但此刻,她更清晰地感受到的是那三天假期的召唤。

紧绷的神经一旦得到许可松弛下来,排山倒海的倦意就席卷而上。

她慢慢走下楼梯,想着先去跟王主任说一声,再去制备室看看,把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跟老吴和小孙交代清楚。

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照在她身上。她抬起手,挡在眼前,从指缝里看着那明晃晃的光线。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也给军区医院那栋略显陈旧的主楼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轮廓。

沈慕颜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列宁装,拎着个小布包,脚步有些疲惫却轻快地走出医院大门。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工作,加上今天下午得知晋升和放假的好消息,情绪大起大落,此刻松懈下来,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倦意,但心情却是许久未有的明朗。

刚踏出医院门,视线习惯性地往旁边那棵老沙枣树下扫去,果然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霍景行穿着没有领章帽徽的军装常服,身姿挺拔地靠在一辆二八式永久牌自行车旁。

自行车擦得锃亮,在夕阳下反着光。

他似乎来了有一会儿了,正侧头望着医院里出来的人流,目光沉静。

当看到沈慕颜时,那沉静立刻化开,嘴角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站直了身体。

这些天,只要没有紧急任务或夜训,霍景行傍晚都会骑着他那辆自行车,从几里外的驻地过来,接沈慕颜下班,两人要么在部队食堂,要么去国营小饭馆简单吃顿饭。

这几乎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惯例。

沈慕颜看见他,心里那点因为疲惫而生的躁意悄然平复,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走到他面前。

“不是说了不用天天来,你们训练也累。”她开口,语气是习惯性的埋怨,但眼里带着笑。

霍景行接过她手里不算沉的小布包,挂在车把上,很自然地抬手,用指背轻轻蹭了下她眼下:“黑眼圈又重了。今天好像格外累?”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却又因对着她而裹着一层柔软的壳。

“还好。”沈慕颜含糊应了一句,没提晋升和放假的事,想着等会儿吃饭再说。

她仔细看了眼霍景行,总觉得他今天有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