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夜的蛇瞳骤然缩成竖线。
他望着她眼底跳动的光,那光比昨夜的劫雷更烈,比药炉的火更烫。
最终,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你烧,我替你守火。
镜殿的夜来得极静。
凤知微站在高台中央,脚下堆着从《天图药鉴》上撕下的禁令残页。
她手持哑医公给的玉简,黑莲承愿体在掌心泛起微光。
当第一页不可为魔修治伤被投入火盆时,火焰突然腾起三尺高,映得整座镜殿的白玉都泛了金。
小主,
医者仁心?她望着火光里卷曲的纸页,声音轻却清晰,仁心不是守着规矩看人生死,是替天道补上那些漏了温度的缺口。
识海突然轰鸣。
她本能地闭眼,再睁眼时,《天图药鉴》最后一页缓缓展开——空白的纸页上,七个金光大字如雷霆炸响:医者,当为天之瑕。
同一时刻,大陆四方。
南境被蛇咬的小痂正抱着女婴打盹,梦里看见个背火的女子,手中药炉烧得像颗星;西市老药婆子在替人扎针,针尾突然泛起金光,她恍惚看见那女子的影子立在药炉旁;魔域深处,被凤知微治过伤的魔将猛地睁眼,床头的残烛地燃得更亮;就连仙界神殿的杂役房里,那个偷藏过凤知微药渣的小仙娥,也在梦中攥紧了胸口的布包——里面是半粒被她偷偷留下的药末。
他们不约而同点燃了家中的药灯。
有的是缺了口的陶碗,有的是生锈的铜盏,有的甚至只是个破瓷碟盛着油。
暖黄的光从千万户窗子里漫出来,连成一片星河,倒映在镜殿的火光里。
谢您,老药婆子对着药灯低语,替我们活过那一天。
谢您。小仙娥把药末贴在胸口,眼泪砸在布包上。
谢您。魔将单膝跪地,对着北方叩首。
晨雾未散时,万兽谷外的山路上已泛起朦胧的人影。
有人背着药箱,有人扶着病弱的亲人,有人牵着驮满药材的毛驴——他们顺着药炉的光找来,在焦土外排起长龙,静等那炉最旺的药,再添把新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