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淮南帮的覆灭(3)

这个标记……他似乎在林致远那些密码血书中见过类似的符号!那些与“漕”字相关的记录旁,偶尔会出现一个类似小船或流水纹路的图形。难道……

“可曾查明死者身份?”张子麟站起身,脱下手套。

“还未曾。已经让画影图形,去附近码头和客栈查问了。”书办回答,随即又补充道,“不过看这打扮,像个行商,许是来往苏杭与金陵之间的客商。这年月,买卖不好做,独自押货走水路的,也不是没有。”

“买卖不好做……”张子麟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再次落在那具冰冷的尸体上。

独自押货、衣着旧而不华、后腰隐秘的标记、精准致命的刀伤、被搜刮一空的财物……一切似乎都指向一场普通的劫杀。

但那股异样感,却越来越强烈。

那刀伤太专业,不像寻常水匪慌乱所为。

那手腕的淤痕,更像是一种控制手法。

还有那个标记……

“仔细搜检附近滩涂,尤其是芦苇深处,看看有无丢弃的凶器、衣物,或其它不属于此地的物件。”张子麟吩咐道,“尸体暂存县衙义庄,仔细保管,本官要亲自复验。另,发出通告,悬赏寻尸源,提供线索者,赏钱加倍。”

回到大理寺,张子麟立刻调来了近年运河劫杀案的卷宗,尤其是东水关附近发生的。

对比之下,差异更加明显。

小主,

以往的劫杀案,要么是多人上船明火执仗,死者身上多有抵抗伤、钝器伤;要么是趁夜偷盗被发觉后杀人,伤口凌乱。

像这样一刀毙命、伤口如此干净利落、且明显是先杀人后弃尸(而非在船上搏斗落水)的案例,极少。

悬赏通告发出后第三天,有了回音。

来认尸的,是一个年约四十许的妇人,荆钗布裙,面容憔悴,眼眶红肿,由一位老苍头搀扶着。她是死者的妻子,姓周。

据她哭诉,死者名叫沈文康,苏州府吴江县人,祖上三代经营丝帛生意。

原本家道尚可,但七八年前,其父沈老爷子因不满“淮南帮”把持漕运,强行勒索高额“护航费”,且屡次延误、损毁货物,一纸诉状告到了应天府。

结果,状子如泥牛入海,沈家的货船却开始频繁“出事”,不是莫名沉没,就是被扣上“夹带私盐”的罪名。

不过两年,沈家便败落了,沈老爷子气得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沈文康接手了这个烂摊子,这些年一直勉强支撑,做些小本生意,时常亲自押货走水路,省些开销。

“他这次……说是接了一笔稍大些的订单,要亲自押一批上好的湖丝来金陵,交货给城西的‘瑞锦祥’。说好了前日就该到的……”周氏泣不成声,“怎么会……怎么会遇到水匪啊!他走前还说,这次若是顺利,能稍缓口气……老天爷啊!”

沈家……状告淮南帮……张子麟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他安抚了周氏几句,承诺必会全力追凶,又仔细询问了沈文康此次出行的细节,包括货船特征、船夫样貌、预定路线等。

送走周氏,张子麟立即找来李清时。

“查三件事。”张子麟言简意赅,“第一,沈家当年状告淮南帮的具体详情,尤其是那纸诉状最终下落,经手过哪些衙门、哪些人。第二,沈文康这次来金陵,除了明面上的‘瑞锦祥’,私下还可能与谁接触过,有无异常。第三,仔细打听,淮南帮近几个月在漕运上,有无特别的动静,尤其是关于……丝绸、生丝这类货物的。”

李清时领命而去,他自有其江湖市井的门路,有些消息,比官面文书来得更快,也更真实。

明面上,张子麟督促江宁县衙加紧排查水匪,搜寻失踪货船,一副全力侦破劫杀案的模样。

暗地里,他的调查重心已彻底转向。

数日后,李清时带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