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娇掏出银麦哨,“咻”地吹了一声,清亮得像山泉跳过高石,是G大调的高音,干净得没有杂质;李玉媚跟着吹,断句有点乱,却总在姐姐换气时补上长音,像中提琴稳稳托着旋律,让人心里踏实;杨汝晴犹豫了一下,也举起麦哨,声音有点抖,却恰好落在下属和弦的位置,让旋律突然有了归属感,像找到了回家的路。
周诗雨站在中间,抬手在空气里划了个四四拍,像根隐形的指挥棒。风声、麦叶声、麦哨声混在一起,惊得麦田里的麻雀扑棱棱飞起,在天上排成人字形,像给即兴曲加了华丽的尾声,翅膀扇动都带着节奏。
她低头给王奕发消息:“三段和声已就位,等你回来谱曲。
另:今日测得麦叶频率442赫兹,比你上次发来的高2赫兹,
想来是谷雨的风,比沙漠更温柔。”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风正好吹过麦田,“沙沙”声响像谁在电话那头轻轻说:“收到。”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像给曲子加了道延音线,温柔地拖着尾音。李玉娇把最后一把谷种撒进土里,突然闷闷地说:“咸蛋黄馅……下次包一半给你。”
李玉媚翻了个白眼,却从兜里掏出蜜枣,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块塞进姐姐嘴里,动作粗鲁,眼神里却藏着别扭的温柔。杨汝晴举着手机,对着麦田拍了张照,金灿灿的麦穗在风里摇晃,她设成新壁纸,像给生活换了明亮的底色。周诗雨翻开牛皮本,在谷雨那页写下:
“谷雨无雨,却有麦声,
原来心动不是雷鸣电闪,
是慢半拍的风,
替我们唱完剩下的和声。”
远处的麦哨声又响起来,还是有点跑调,节奏也乱,却比任何完美的合唱都动人。周诗雨望着田埂上三个并排的背影,忽然觉得所谓圆满,从不是所有人唱同一个音,而是像这谷雨的麦田,各有各的声部,各有各的脾气,却在风里根连着根,一起把日子唱成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