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的灯光是温柔的暖黄色，像秋日的夕阳。

温景然站在舞台中央，脚下是临时搭建的木地板，周围是空旷的黑暗，只有前方观众席隐约的人影轮廓。她的心跳依然很快，手心还在冒汗，但当她转头看向舞台一侧时——陆星辞已经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正静静地看着她。

只那一眼，所有的紧张都消散了。

就像他说的，就当下面只坐了他一个人。

她在给他朗诵诗。

他在为她画画。

这就够了。

背景音乐缓缓响起——是古琴曲《山居吟》，清雅悠远，像山间的风，林中的泉。温景然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诗稿，声音清越地响起：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她的声音起初还有些微颤，但随着诗句的流淌，随着意境的展开，她渐渐忘记了舞台，忘记了观众，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她仿佛真的站在雨后的空山中，感受着清新的空气，听着松涛，看着明月，触摸着清泉。

她完全投入了诗的意境。

与此同时，陆星辞也开始作画。

画笔在画纸上轻盈滑动，淡青色的颜料晕开成远山的轮廓，深绿色勾勒出松树的姿态，淡蓝色描绘出溪流的走向。他的动作流畅而从容，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每一抹色彩都契合诗意。

诗与画，声音与色彩，在舞台上交织、融合。

温景然朗诵到“竹喧归浣女”时，声音里带上了轻快的节奏。陆星辞用翠绿色画出竹林，又用浅粉色点缀出浣女衣衫的掠影。

朗诵到“莲动下渔舟”时，她的声音变得舒缓而悠长。陆星辞用淡紫色画出莲花，用褐色勾勒出小舟的剪影。

他们的配合默契得惊人。

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遍。

仿佛这首诗就是为他们而写，这幅画就是为他们而作。

台下的观众完全被吸引了。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观众席，此刻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台上的诗画交融，听着那清越的朗诵，看着那灵动的画笔。

连后台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探头观看。

当温景然朗诵到最后一句“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时，她的声音轻柔而悠远，带着淡淡的怅惘和释然。

而陆星辞的画也完成了最后一笔——在画面的留白处，用极淡的墨色勾勒出一个远去的背影，似王孙，又似观者，与整个画面融为一体，余韵悠长。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最后一个笔触完成。

舞台上的灯光渐渐暗了下去。

寂静。

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先是零星的，试探的，然后迅速连成一片，最后变成热烈的、持久的掌声。有人在欢呼，有人在赞叹，有人甚至站了起来。

温景然站在黑暗中，听着那雷鸣般的掌声，整个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