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六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光怪陆离,有破碎的星河,有哀鸣的规则锁链,有腐朽的巨影,还有……一道始终挡在她身前,冰冷又决绝的剑光。最后,是难以形容的剧痛和仿佛要将她灵魂都撕裂的剥离感,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一丝微弱的暖意,如同初春破冰的溪流,缓缓沁入她冰冷的意识深处。这暖意很熟悉,带着凛冽的剑气,却又异常温柔,固执地一遍遍呼唤着她,牵引着她。
眼皮重若千钧,她费力地掀开一条细缝。
模糊的光线涌入,刺得她立刻又闭了眼。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尝试。视野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竹制屋顶,鼻尖萦绕着清浅的竹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某人的冷冽气息。
是听竹小苑。她回来了。
她尝试动动手指,一阵虚脱感传来,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连转动一下眼珠都觉得费力。丹田内空空如也,那颗小金豆黯淡无光,几乎感觉不到,原本活泼的生机之力也沉寂如死水。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许多细节模糊不清,只留下一些强烈的情感印记和支离破碎的画面。
“我这是……怎么了?”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一道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榻边。
夜宸。
他看起来清瘦了些,下颌线条更加分明,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刻骨的心疼,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后怕。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和轻柔,生怕惊扰了什么:
“小六?你……醒了?”
云小六看着他那副紧张得近乎笨拙的样子,心里莫名一酸,又有点想笑。她扯了扯嘴角,想露个笑容,却没什么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