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笑起来,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袖口:“只是黄亮把她伤得太深了。”
我望着远处模糊的楼影,声音沉了沉,“她守在黄亮身边这么多年,从二十出头的姑娘熬到快三十,就盼着一个名分。可黄亮的所作所为伤她至深昨天的闲言碎语更是雪上加霜,本来这次她回来打算重新开始。对她来说,大概比坠入深渊还疼。”
陈伟文握紧我的手,指腹按在我腕间的脉搏上:“别担心,她会挺过去的。”
他的声音沉稳得像深潭,“每个人这辈子都得撞几次南墙,能把自己从泥里拉出来的,从来只有自己。劳白蕊不是菟丝花,她从前能在黄亮家的冷眼里站稳脚跟,现在也能扛过这关。”
我点点头。
确实,劳白蕊向来是韧的,像石缝里钻出来的草,看着柔弱,根却扎得深。
可再韧的草,被人连根拔起时,也免不了断骨的疼。
这是她第一次撕开所有伪装,直面这场荒唐的结局。
从前她总躲在 “黄亮身边人” 的壳里,哪怕被人戳脊梁骨,也能靠着 “等” 字硬撑。
可现在壳碎了,她像被剥了壳的蚌,裸着软肉站在人前 —— 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那些嚼了多年舌根的人,今夜怕是要把她的痛处翻出来反复打量。
想到这里,我心口又揪紧了些。
回到家时,院里的石榴树影在墙上轻轻摇晃,客厅只留了盏琉璃小灯,暖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给寂静的夜镶了道金边。
我和陈伟文踮着脚上楼,楼梯板偶尔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惊得我们对视一眼,又都忍不住笑。
推开我房间门的瞬间,我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月光从纱帘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网,空气里飘着我惯用的白茶香 —— 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留在我房间,而父母就在楼下。
我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颤:“要不…… 你先去客房?”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连我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