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文忽然低头看我,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难怪叶萍总说你是家里的守护天使,对谁都留着三分余地。换作是我,可没这么好脾气。”
我正要反驳,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那铃声尖锐得很,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他松开我接起电话,原本带笑的眉峰瞬间蹙起,下颌线绷得像根弦。
他对着电话嗯了两声,挂了线朝我指了指门口,脚步匆匆地走出书房 —— 看那神色,定是有要紧事。
书房里只剩我一人,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地毯上织出片朦胧的银。
我端起那杯没动过的龙井,茶已经凉了,可杯底的茶叶还舒展着,像藏着没说尽的话。
后来我去了杜舒歆的房间。
她的房间总摆着束新鲜的茉莉,白瓷瓶里的水清澈见底。
老太太靠在藤椅上,手里捏着串紫檀佛珠,见我进来,笑着往旁边挪了挪:“坐。”
我挨着她坐下,说起叶家的事。
她听着,指尖的佛珠转得慢悠悠的,偶尔插句话,总能说到点子上。
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那些盘根错节的纷争,在她眼里像摊开的棋盘,哪步该进,哪步该退,看得透亮。
“叶家的态度,牵连着杜家的分寸。”
她捻起颗茉莉,放在鼻尖轻嗅,“真到了难办的时候,这或许就是你的退路。”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银白的发丝上,像撒了层碎钻。
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忽然踏实了 —— 有些路或许难走,但身边有这些人,总不至于跌得太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