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一个……基于恐惧和利益的共同体？”

“基于生存。”

王卫东纠正，

“人类最根本的驱动力，不是爱，不是恨，是生存。

我们给了他们更长的生存时间，他们就自然成为我们生存的保障。

这是生物本能，比任何契约都牢固。”

那天晚上，王兆在观星台沉思了很久。

他想起了古代帝王寻找长生不老药的故事。

那些帝王用权力强迫方士炼丹，结果往往是被骗或中毒。

而王家，用科技实现了长生，然后用长生编织了一张覆盖全球的权力网络。

这其中的讽刺，让他不禁莞尔。

历史的轮回，有时会以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重现。

只是这一次，炼丹的不是方士，是科学家；

求长生的不是帝王，是资本巨头；

而长生药，真的有效。

时代变了。

但人性，从未改变。

······

2002年7月，苏映雪怀孕的消息，在王家内部小范围宣布。

林白芷喜极而泣，立刻开始规划婴儿房、聘请营养师和产科团队。

王卫东从灵神星发回长达三页的注意事项，从孕期营养到胎教音乐，事无巨细。

但最有趣的建议来自梅尔岛“烛龙”中心的首席科学家伊万:

“根据我们的研究，

胎儿在子宫内就能感知外界环境。

如果你们希望孩子将来适应太空生活，我建议从孕期开始进行‘太空适应训练’。”

具体方案包括:

每天两小时，让苏映雪躺在模拟微重力的水床中。

播放经过处理的“太空声音”，

——不是真实的真空寂静(那对胎儿可能太刺激)，而是混合了飞船引擎低频振动、设备运行白噪音、以及舒缓音乐的合成音景。

从第六个月开始，

每天让胎儿“听”十分钟不同语言的简单词汇，

——汉语、英语、俄语、西班牙语的基础词汇。

研究显示，这能增强婴儿期的语言学习能力。

出生后，在婴儿房安装可调节的重力模拟装置，让孩子从小适应0.1G到1.5G的不同重力环境。

王兆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刻意了？孩子应该有正常的童年。”

“什么是‘正常’？”

伊万反问，

“一百年前，坐飞机是不正常的；

五十年前，用电脑是不正常的。

对下一代来说，太空旅行可能就是他们生活中的‘正常’部分。

我们只是在提前准备。”

王卫东支持伊万的观点:

“如果我们的孩子注定要在星际间生活，那么从生命最初阶段就开始适应，是最人道的做法。

想想那些宇航员需要经历多么严酷的训练，

——如果我们能让下一代天生就适应，那是一种福祉。”

最终，王兆被说服了。

但他坚持要加入“地球元素”:

——孩子也要接触自然、感受阳光、呼吸新鲜空气、玩泥土。

“平衡。”

他对苏映雪说，

“我们的孩子既要能驾驶星舰，也要能欣赏一朵花开。”

孕期的苏映雪展现出惊人的适应力。

她每天按时进行“太空适应”，同时坚持在梅尔岛的花园散步、练习孕妇瑜伽、阅读文学作品。

“我希望孩子既有科学的理性，也有人文的温度。”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