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甜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惊讶,她指着孔良:“孔二少?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莫不是……遭贼了?”
孔良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在谁面前丢脸都行,唯独不能是在程羽兄妹面前!
这比当街被人扒了裤子还难受!
他下意识地想转身就走,却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孔良!”程羽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这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没有嘲讽,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是一句单纯的询问。
可就是这单纯的一句询问,瞬间隔断了孔良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白鹿书苑,文斗赢了程羽后,当着众人的面言语冷嘲热讽,将对方的颜面踩在脚下。
可如今,在他最落魄、最狼狈的时候,这位被自己羞辱过的死对头,却反过来关心他。
一股巨大的羞愧感混杂着难言的委屈涌上心头。
孔良一直挺着的脖子,再也梗不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尖,声音哽咽道:“程兄……之前对不住,我不该……不该那般羞辱你。”
说完这句,他感觉浑身仿佛都轻松了不少。
程羽闻言,眼中闪过浓浓的诧异。
他没想到,那个向来心高气傲、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孔二少爷,居然会主动向自己低头道歉。
他摆了摆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孔良满是灰尘的衣衫上,“你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孔良抬起头,一双眼睛此刻泛红,声音哽咽地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程甜在一旁听得瞪大眼睛,“你那个大哥也太不是东西了!不就是一本画册吗?至于把你赶出来?”
孔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知道,画册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大哥孔寅早就看他不顺眼,巴不得他早点滚出孔家。
程羽神色沉静,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关键:“如今孔寅大权在握,你父亲又病着,孔家上下都是他的人。你现在孤身一人,想跟他斗,难如登天。”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却也最是实在。
孔良内心的那一点点希望,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他眼神黯淡下去,是啊,他现在身无分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拿什么跟孔寅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