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吃夜宵。
有人在低声讨论。
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还握着笔。
还有人在角落里,对着空气比划着什么——那是翡翠梦境来的德鲁伊,他在用自然灵能推演第二题,尝试与“假想中的光头部落”建立精神连接。
小主,
李英俊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对南宫婉儿说:
“我下去走走。”
他从穹顶降下,落地无声。
没有人注意到他——考生们太过专注,考官们刻意移开视线。
他走过一个个工位。
走过矮人工程师的水道改造图。
走过精灵诗人的宗教仪式策划案。
走过废土商人的“墨晶废料再定义”商业计划书。
他停在一个角落。
林筱坐在那里,面前摊着空白试卷。
她没在写,也没在睡。
她闭着眼睛,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画出一串串奇怪的符号——不是任何已知文字,更像是某种……阵法的局部。
李英俊站在她身后,看了三分钟。
她没有察觉。
最后,他转身离开。
回到穹顶时,南宫婉儿问:“她答了吗?”
“答了。”李英俊说,“答在第一题的背面。”
“写了什么?”
“什么都没写。”李英俊坐回椅子上,“但她用指甲,在纸面刻了一个坐标。”
南宫婉儿一愣:“坐标?指向哪里?”
“指向第一题里那个虚构王国的……王宫地下室。”
“那里有什么?”
李英俊没有回答。
他看向窗外的夜空。
许久,他轻声说:
“等考试结束,你问问她。”
“我想知道……”
“她是算出来的。”
“还是‘看见’的。”
夜更深了。
穹顶的星图缓缓旋转。
三千七百四十二人,还在战斗。
而在论坛上,关于这三道奇葩考题的讨论,已经从“这到底在考什么”升级为“如果是你,你会怎么答”。
有人写了万字长文,从社会学角度剖析血统论崩溃的七种路径。
有人画了精美的插画,描绘光头部落佩戴梳形英雄勋章的盛况。
有人连夜检索各文明法律文献,整理出长达五十页的“合法钻空子案例汇编”。
热度持续攀升。
甚至有几个友好位面的驻天庭使节也加入了讨论,用各自文明的视角解读这三道题。
废土代表:“第三题那个墨晶方案,我们那儿有类似案例。用‘废料再定义’绕过出口禁令,是经典操作。但要注意,被发现了会引发外交纠纷。”
翡翠梦境使节:“第一题……其实精灵历史上发生过类似事件。一位混血王子通过‘神启梦境’获得了继承权。具体方法不便透露。”
钢铁丛林智械代表(面无表情):“第二题是逻辑悖论。无需求则无市场。但若将‘梳子’重新定义为‘象征物’,则需求可由文化建构生成。这是可计算的。”
热闹持续到凌晨。
直到李英俊在官方论坛发了一条帖子,只有一句话:
“答案没有标准,但思路有高下。期待诸位的精彩表演。——李英俊。”
帖子下面,瞬间涌出三千条回复。
而考场上,时间还在流逝。
离截止还有……
十二小时。
十一小时。
十小时。
有人在最后时刻推翻重写。
有人在交卷前五分钟还在补注释。
有人交完卷才发现自己写跑题了,追着考官想讨回试卷修改,被礼貌拒绝。
当第二天早上八点的钟声响起时——
三千七百四十二份答卷,全部收齐。
沉甸甸地,堆满了三个金属文件箱。
李英俊站在箱前,亲手贴上封条。
然后他对所有人说:
“辛苦了。”
“回去睡觉。”
“三天后,公布面试名单。”
他转身离开。
身后,疲惫但亢奋的考生们开始散去。
有人还在争论梳子和秃子的哲学关系。
有人已经开始准备面试。
有人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场中央,望着穹顶的星图发呆——那是对自己答案不够满意,正在复盘。
而在所有答卷的最后一页,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林筱用指甲刻下的那个坐标。
正在试卷封皮内侧。
微微发光。
像一颗沉默的眼睛。
注视着。
等待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