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两百年前,】
马尔科姆校长转过身,他的表情在背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声音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这片大陆并非如今日这般格局。那时,崛起了一位元首……被后世称为‘魔神’的存在。他的名字与具体来历已被胜利者刻意抹去,我们只知道,他并非依靠传统的魔法,而是凭借一种……截然不同的、系统化的、可以被普通人理解和一定程度运用的魔导器,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造出了毁天灭地的兵器,】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了一眼窗外,那个方向,正是学院大门外那辆虎王坦克所在,
【远比你见过的任何魔法造物更高效、更冷酷。更可怕的是,他并非孤身一人。他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能够精准地煽动起底层……用王国贵族的话说就是刁民的谋反,瓦解旧有的秩序。】
系统化的技术……煽动底层…… 我心脏猛地一跳。这描述,为何如此熟悉?
【他的崛起威胁到了所有旧势力。最终,由教会发源地的神圣国、初步形成联盟的城邦联合,以及南方那个庞大而古老的极东帝国,联手才将其镇压。那位‘魔神’最终败亡。】
【然后,就是瓜分战利品的时刻。】
马尔科姆校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魔神留下的那些超越时代的兵器、设备、研究资料……被胜利者们称之为‘圣遗物’。它们被三方瓜分。】
【极东帝国表现出了惊人的务实。他们迅速开始吸收、利用残余的技术,试图理解并化为己用。城邦联合,作为帝国在北方的重要战略合作伙伴和受到其某种程度保护的独立实体,也参与了进来。而我们洛瑟恩中央魔导学院,就是研究这些‘圣遗物’的最前站,也是最核心的基地。】
【你所看到的洛瑟恩,这座与众不同的城市,它本身就是圣遗物技术应用的巨大试验区。许多看似‘魔导’科技的成果,其根源都来自于对那些圣遗物的逆向工程和本土化改造。成功的经验,会逐渐推广到帝国和城邦联合的其他地方。】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辆沉默的虎王。圣遗物……原来如此。
【但是,】
马尔科姆校长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无奈,
【两百年来,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我们对圣遗物的研究,大多停留在皮毛。我们能够模仿一些外形,利用其优秀的结构,或者理解其最基础的原理,但核心的驱动方式、真正的运作逻辑……依然如同天书。】
【比如学院门口那辆‘钢铁战车’,我们得到它时就是那个样子。两百年了,我们甚至无法让它移动一寸,更别提发动起来。它就像一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沉默的墓碑。】
小主,
他们果然动不了虎王。 这在我的预料之中,但没有内燃机、没有燃油、没有完整的机械系统和弹药,光有外壳和一门炮,确实只是一堆废铁。
【至于神圣国,】
马尔科姆校长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鄙夷,
【他们在最初尝试利用圣遗物无果后,便转而宣称其为绝对的异端,是玷污世界的污秽。他们封锁了一切相关消息,在普通民众和王国这样的附庸势力中,彻底抹去了‘魔神’和‘圣遗物’的存在痕迹。任何私下研究的行为,都会被定为异端,施以最残酷的极刑。】
他终于说到了关键,也是与我直接相关的部分。
【我们霍兰德家族,最早扎根于王国,原本只是一个小贵族。一次阴差阳错的机会,我的曾祖父接触到了少量流落出来的、关于圣遗物的只言片语的记载。家族的研究天赋被点燃了,我们开始暗中研究,试图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这,就是霍兰德家族在王国立身,最终却也招致毁灭的根本原因。】
【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语气平静,
【则在很多年前,借着一次学术交流的外派机会,脱离了王国那个注定会埋葬我们的泥潭,来到了这里,洛瑟恩,真正接触圣遗物研究的最前沿。】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看向我:
【现在,威尔海姆先生,你明白了么?你复仇的对象,王国和教会,他们只是匍匐在神圣国脚下、遵循着陈旧教条、恐惧任何真正变革的可怜虫。而学院正是靠着圣遗物年复一年的吸引前来朝圣的魔导学士。】
【告诉我,】
【你对学院门口那辆无法启动的钢铁战车,感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