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像踉跄后退了一步,地面为之震动。它剩下的左臂和躯干上,无数菌丝疯狂舞动,浓汤从它脚下的池子里被抽吸上来,试图修复损伤。
新生的腐败物质蠕动着覆盖上灰败的断口,但颜色明显黯淡,活力大减。
克莱茵继续向前走。她的步伐节奏没有丝毫改变。
【徒劳的挣扎。】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你的‘生命’,在我眼中不过是等待整理的残骸。你的‘腐败’,是对真正永恒的拙劣模仿。】
她再次抬手,这次是对准了巨像的躯干。
【归寂。】
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死亡”领域从她身上扩散开。不再是仅仅净化脚下道路,而是如同一个无形的、不断扩大的灰白气泡,主动包裹向那腐败巨像。
巨像周身翻涌的浓汤和菌丝,一接触到这个灰白领域,立刻像遇到沸油的冰雪,迅速消融、枯萎、化为尘埃。
巨像试图喷吐孢子和粘液,但那些东西刚从它体内冒出,就在灰白领域中湮灭。它挥舞左臂砸来,结果与右臂一样,在接触领域的瞬间就开始飞速“死亡”、崩解。
这一次,克莱茵似乎不满足于局部抹除。她的灰白领域持续扩张,坚定地、缓慢地,将巨像大半个身躯都笼罩了进去。
在领域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我们看到的,是腐败巨像如同被按下了万倍速的衰败键。它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颜色,失去蠕动,失去所有“活”的特性。
表面的菌毯剥落成灰,内里的腐败物质干涸龟裂,支撑结构的骨骼碎片变得酥脆。它那浑浊的“眼睛”光芒急速黯淡,最终熄灭。
没有爆炸,没有惊天动地的倒塌。
只是“存在”被迅速而彻底地“否定”。
几秒钟后,当克莱茵收回手,散开那灰白领域时,原地只剩下一个高达二十米的、由灰白色尘埃和少量失去光泽的碎石、金属碎片构成的“雕像”。
保持着最后挣扎的姿势,却已了无生机,一阵微风吹过,表层便簌簌剥落,露出内部同样灰败的结构。
很快,这庞大的“尘埃雕像”便无法维持形状,轰然垮塌下来,扬起一大片灰白色的烟尘,与周围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寂静。
只有卡车引擎低沉的怠速声,以及远处腐败领域依然传来的、似乎微弱了几分的咕嘟声。
多萝茜和法芙娜呆立在卡车旁,嘴巴微张,眼睛瞪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她们知道克莱茵强,知道她是龙帝种,知道她掌控死亡,但亲眼看到这种举手投足间,将如此庞大的、能量等级不低的腐败造物从“存在”层面直接“抹除”成历史尘埃的手段,所带来的冲击力是颠覆性的。
那不是力量的对抗,那是规则的碾压。
我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松开,手心里有汗。
战术评估模块疯狂刷新着对克莱茵危险等级的判定,最终稳定在一个深红色的、代表“绝对不可为敌”的数值上。
她的力量,远超我之前的预估。
这不仅仅是“盟友”,更是一把双刃剑,必须更加谨慎地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