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业二十五年上元节,文渊阁的铜钟敲过九下,内阁与六部主官尽数齐聚正堂。
堂内烛火通明,映着案上摊开的圣元节圣旨抄本,字字句句刺痛人心。
数日前奉天殿上,那道无界实封的旨意,在朝堂内一石激起千层浪,皇帝李嗣炎一纸诏令,将天竺全境封给楚王李天然。
凡北美新大陆大唐兵锋所及之地,尽归秦王李怀民,不限疆界、不限护卫员额、不限赋税,藩王可自行募兵设官,朝廷概不干涉。
朝会散后,六部连开了三昼夜的密会,翻遍了历朝典章,找不到任何一条能与之匹配的规制。
“不能再拖了。”户部尚书孙可望率先打破沉默,重重叩在案上。
“楚王在天竺已经站稳脚跟,去年运回的香料和棉布,就占了朝廷岁入的三成,秦王在新查尔斯镇的金矿已经出金,只一年就运回二十万,再过两年他手里的金银,恐怕比户部国库还多。
无界无规,只需十年,远洋藩国就是国中之国,朝廷号令出不了马六甲。”
礼部尚书钱谦益跟着点头:“历朝亲王实封,必有四至、有护卫定额、有岁贡之制。
从来没有‘兵锋所及即为封地’的道理。臣等联名上疏,请陛下补划疆界,限定护卫员额——”
“上疏没用。”李岩抬手打断他,声音平静带着无奈。
“陛下已经走了,昨夜子时乘宁杭官铁南下,连内阁都没通知,现在上疏递到江南的时候,陛下怕是已经在西湖上看灯了。”
堂内所有人都麻瓜了,碰到一个任性的开国之君,想想也是头大三分。
所有人都清楚,皇帝口含天宪,自身便是祖制。
他既然在圣元节下了这道旨意,就没打算再收回去,强行上疏只会落得个“阻挠拓边、离间宗室”的罪名。
孙可望一拳砸在案上,闷声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坐大?再过三十年,我们这些人都死了,后世子孙怎么办?难道还要重演七国之乱、藩镇旧事?”
李岩摩挲着茶杯边缘,沉吟许久,缓缓道出盘算许久之策:“诸位同僚勿虑,既然硬堵不行,那就只能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