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三土也笑了。
“后来他成了村里的种植能手。”李大牛说,“种的灵稻比谁都好,还自己琢磨出了几套管理方法。现在王大爷那些种地的手艺,大半都是他爹传的。”
蒲扇又摇起来。
“所以啊,”李大牛轻声说,“改变需要时间。也需要尊严。你不能逼着人改,得让人自己看明白了,想改了,才行。王老倔要是当年被我逼着种了,他心里不服,种不好,还会恨我。但他自己看明白了,改了,就成了最好的。”
李三土若有所思。
“第二个故事,”李大牛继续说,“关于水库和古墓。”
他指向村子东头:“就那儿,现在的水库。三十年前修的时候,我是工程队的副队长。挖地基挖到一半,挖出个古墓来。”
“古墓?”
“嗯,看样式是明朝的,不大,但保存完好。”李大牛说,“工程队里两派人吵翻了。一派说:‘填了!水库要紧,死人墓算什么?’另一派说:‘不能填!这是文物,得保护!’”
“您呢?”
“我?”李大牛挠头,“我当时也懵。水库是全村人盼了好几年的,能灌溉,能防洪,不能停。但古墓……确实是祖宗留下的东西,填了,良心过不去。”
他喝了口茶:“后来我们开了个会,把全村老人都请来。有个九十多的太爷爷说:‘水库要修,墓也要保。这样,水库改道,绕开古墓。墓周围砌上墙,立块碑,写上‘先人之墓,后人敬之’。以后每年清明,村里派人来扫墓。’”
“改道?”李三土惊讶,“那得多花多少钱和时间?”
“多花了三年,多花了三成预算。”李大牛点头,“但值得。现在你去水库边,还能看到那座小墓园。孩子们去水库玩,老师会带他们去看,讲村里的历史。那座墓,成了水库的一部分,也成了村子记忆的一部分。”
他看向儿子:“三土,你明白吗?进步不一定要碾过过去。有时候,绕着走,带着走,反而更好。”
夜风凉了,蝉鸣稀疏。
李三土沉默了很久。
“爸,”他终于说,“你觉得我现在做对了吗?”
李大牛没直接回答。他指着院子里的菜地:“你看那些菜。西红柿要搭架子,黄瓜要爬藤,白菜就趴地上长。每种菜有每种菜的活法。你要是非让黄瓜趴地上,让白菜爬藤,那菜就长不好。”
他顿了顿:“你现在建的那个联盟,就像个大菜园子。有西红柿,有黄瓜,有白菜,还有……嗯,水晶文明的‘光菜’,海洋文明的‘水菜’。你不能用一种架子,架所有的菜。”
蒲扇轻轻拍在儿子肩上。
“对错我说不准。”李大牛说,“但你看,咱们村现在有锚点,有游客,但田还在,祠堂还在,孩子还会背《悯农》。这就够了。你那个联盟,要是能让每个文明都这样——有新东西,但不丢老根本——那就对了。”
李三土看着父亲。
这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没上过几年学,说不出什么高深的理论。但他用最朴素的比喻,讲出了李三土在议会里吵了几个月都没想明白的道理。
是啊。
他太追求“完美的制度”了。
想要一套规则,让所有文明都公平,都高效,都和谐。
但文明就像地里的庄稼,各有各的脾气,各有各的活法。强行统一,只会让黄瓜结不出果,让白菜烂在地里。
真正的公平,不是给所有庄稼浇一样多的水,施一样多的肥。
是让西红柿有架子爬,让黄瓜有藤爬,让白菜有地爬。
是给每个文明,留出它自己的“活法”。
---
第二天早上,李三土早早起床。
他换上普通的布衣,跟着李大牛下了地。插秧,除草,施肥。手上沾了泥,背上出了汗,但脑子里的那些乱麻,好像被这简单的劳动一点点理清了。
中午回家吃饭时,果赖正趴在院子的石桌上,对着个本子发愁。
“咋了?”李三土洗手,凑过去看。
本子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图:一个熊猫头像,下面连着各种箭头,指向“美食直播”、“文化大使”、“跨文明交流”等字样。
“我在规划我的‘熊生’。”果赖严肃地说,“现在我有三个身份:桃源村点心铺老板、锚点网络美食主播、跨文明文化交流大使。但我总觉得……还缺了点啥。”
“缺啥?”
“缺个‘根’。”果赖挠头,“就像你说的,每个文明都要有自己的根。我的根是啥?是熊猫?但熊猫基地早没了。是桃源村?但我又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