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奉命在此修路,他们都是本官治下的修路工人。冯队长说追捕要犯,可有海捕文书?勘合凭证?”
秦浪的声音再度提高,带着质问。
“此地方圆数十里,皆为我葫芦口镇管辖!尔等纵马持械,围我治下工所,惊扰我治下工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冯西,
“不知这是辽东总兵府的规矩,还是冯队长你自己的规矩?”
冯西眉头狠狠一挑。
本来以为抬出辽东总兵府可以压对方一头,没想到对方也是个官。
而且对方言辞非常犀利,直接公事公办,找他要“文书凭证”!还直接抬出“惊扰地方”的大帽子扣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占了法理。
“秦镇守!本官追捕的乃涉及边关安危的重犯,事急从权,何需文书?”
“我等一路追踪至此,贼人痕迹在此附近消失!尔等聚集于此,形迹可疑,莫不是与那贼人有所勾结?识相的,速速让开,容我等搜查营地,否则,休怪本官不客气!”
秦浪闻言,猛然踏前一步。
“放肆!”
这一声断喝,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竟将冯西身后的战马都惊得微微一退。
“你辽东总兵府的兵,没有任何文书凭证,居然敢跑到我山东府的地界来,还要搜查本官治下的工所?”
秦浪戟指冯西,气势陡然攀升。
“你口口声声追捕要犯,边关重犯,却连一张海捕文书都拿不出,仅凭一句‘事急从权’,就要强搜我地方镇守的工地?视‘大乾律法’如何物?谁给你的权力?”
秦浪直接将“大乾律法”和“越权行事”抬了出来,语气更是咄咄逼人。
“别说本官这里没有什么贼人,就算真有,按我大乾律法,也该是就地锁拿,报请济南府卢知府定夺!”
“何时轮到你辽东总兵府的人,跑到我山东府来撒野?”
这一连串质问,将冯西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久在军中,对地方官府那一套文绉绉的律法程序其实不甚了了,总兵府办事,很多时候也确实不怎么讲这些,尤其是在这靠近边关、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但此刻被秦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朝廷王法”、“越权”、“藐视地方”等大帽子扣上来,他若再强行搜查甚至动武,道理上就彻底站不住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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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毕竟是一镇镇守,若真闹将起来,捅到济南府甚至更高层面,总兵大人那边也未必好交代,尤其是他们此行还是“密令”……
他目光闪烁,飞快地权衡利弊。
强行搜查?
对方三十多人依托工事严阵以待,这秦浪又骑着如此古怪的“坐骑”。他若想跑,自己肯定拦不住。肯定要走漏风声,与“暗中截杀”的密令完全相悖。
更关键的是,自己并无确凿证据证明那“目标”就藏在营地中,万一搜不出来,这擅闯地方镇守工地、武力威胁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冯西心中天人交战,脸色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