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胡此番南下,显然蓄谋已久,来势汹汹。
她缓缓将目光投向文官队列前方的兵部尚书卫渊。
卫渊感受到女帝的目光,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躲不过,必须有人站出来拿出应对之策,或者说,拿出一个能暂时安抚圣心和朝野的“说法”。
他整了整朝服,持笏出列,与曹居中并肩而立。
“启奏陛下,”
“高老将军用兵持重,暂避锋芒,退守蔚州,亦是老成谋国之举。”
“西胡铁骑野战确有其长,然攻坚守城,非其所擅。蔚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只要坚守不出,西胡人顿兵坚城之下,其势必不可久。”
卫渊的声音比曹居中年长,更显沉稳。
他先是肯定了前线主将的决策,为“战略转移”做了背书。
“目前局势虽险,然并非无兵可用。”
“陛下,此前为防范东胡与吴逆勾结南下,河东第二军团与忠勇伯周镇所率的两千禁军骁骑营,一直驻防于居庸关,喜峰口一线,未曾轻动。”
“如今,辽山关大捷,东胡已然退兵。”
卫渊提高了声音,确保殿内每个人都能听清。
“老臣斗胆建议……”
“即刻调派忠勇伯周镇及其麾下两千骁骑营,西出雁门驰援嘉峪关,震慑西胡侧翼。”
“同时,命河东第二军团主力即刻开拔,北上蔚州,与高大将军所部汇合,内外呼应,必可稳固蔚州防线,将西胡大军阻于蔚州以北!”
“如此,关中腹地,可保无虞!”
卫渊说完,大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
又是四平八稳的策略,也是以往应对西胡人大规模南下的常规套路。
重兵囤积在几个关键节点,凭借坚城固守,消耗敌军锐气。迫其久攻不下,粮草不济,自行退去。
至于关外那些郡县,村庄,百姓……
肯定是要被西胡人霍霍了!
在朝堂诸位大人的算计当中,似乎这些关外的百姓早已成了随时可被战略放弃的。
毕竟每一次西胡入侵,关外的百姓都要经历一番烧杀抢掠,十室九空。
这都已经成了一种惯例。
一种被默认的“必要牺牲”。
武曌听着卫渊的策略,看着下方多数官员脸上那种“理应如此”的表情,心中那股郁气愈发强烈。她知道卫渊所言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但“稳妥”往往也意味着被动,意味着要将大片国土和无数子民置于胡骑铁蹄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