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

“陛下，那和善……明明已收了秦浪的礼物，却在朝堂之上，提出那般近乎苛刻的封赏建议，实是……实是有些过了。”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忿。

她虽然没见过秦浪，但是少女总是喜欢英雄。

一个如此年轻的县令，能立下如此大功，总不该被如此算计。

武曌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闻言，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轻轻抿了一口茶，带着一种上官婉儿难以完全理解的了然，

“婉儿……”

“你又怎知，和善在朝堂上所提的那‘封赏’不是那秦浪，自己就想要的呢？”

上官婉儿闻言，娇躯微微一震。

秦浪自己想要的？

立了如此大功，就要一个无法掌控的封底？

还有一个本就该给的免税政策？

武曌依旧淡淡的开口。

“他要的，恐怕从来就不是普通人所理解的那些赏赐吧？……辽东军政节度使……总揽一切军政要务……这个名头，才是最重要的。”

“婉儿可知我为何此次派你前往辽东？”

上官婉儿虽然对那位传奇般的秦浪充满好奇，但更多的还是疑惑。

她自幼长于深宫之中，虽聪慧过人，但毕竟从未真正离开过长安，更别说远赴数千里之外的边关。

宣旨抚慰固然是重任，但为何偏偏是自己？

“姐姐让婉儿去，婉儿自当竭尽全力。只是……婉儿却不知，姐姐为何独独选中婉儿？可是有何深意？ ”

当只有两人在场时，武曌一般都是称“我”，而不是“朕”。在这种时候，上官婉儿一般也会称武曌为“姐姐”。

武曌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阙，投向了极遥远的东北方向。

“因为我自己，实在走不开。”

武曌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上官婉儿，那双凤眸此刻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

“婉儿，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这件事，只有你去，我才放心。”

上官婉儿心头一震，陛下竟说出“最信任”三字。

“姐姐放心，姐姐有什么嘱托，婉儿万死也帮姐姐办到。”

武曌轻轻笑了笑。

“没那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