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一个人。”苏晨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安安静静的阿布,“闫先生,让他跟着一起进去。”
闫先生的目光越过苏晨的肩膀,落在阿布身上。看了好几秒。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行家看到老行家时才有的、心照不宣的欣赏。
“苏生,你可真会给我惊喜。狼牙什么时候跟你做事了?”
阿布原本靠在门框上闭目养神,听到“狼牙”两个字,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闫先生那张笑眯眯的老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认识我?”
“东南亚第一杀手狼牙,谁能不认识?”闫先生爽朗地笑了起来,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会馆里格外清晰,“去年你刺杀了港岛的马爷之后,整个人就像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圈子里很多人说你被日本那边的毒贩集团报复干掉了,也有人说你拿了钱跑去南美买了个农场。没想到,你居然跟了苏生。”
阿布沉默了一下,然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过去那些刀头舔血的日子,确实已经离他很远了。自从跟了苏晨,又跟女警杜晓禾确定了关系,他已经很久没有摸过枪了。手上的老茧都薄了一层。闫先生说得对,出来混,求的是财。过去打打杀杀是为了活命,现在日子安稳了,没必要再把脑袋往裤腰带上拴。狼失去了草原会变成狗,这话他听过很多遍。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只要回到草原,他始终还是那头孤狼。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闫先生对阿布说完这句话,转头吩咐手下人去拿装备。没过多久,一套完整的作战装备被送了过来,黑色战术服、防弹背心、耳麦、手枪、备用弹匣,样样齐备。阿布接过去,动作利落地在腰上腿上绑好枪套,把备用弹匣插进战术背心的弹袋里,拉紧搭扣,检查枪膛,一气呵成。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两分钟,看得旁边闫先生的两个手下眼睛都直了。
出门之前,苏晨走到阿布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手掌落在阿布肩头的战术背心上,发力很重,语气却压得很低:“别人我不管,你跟安心,两个人都得给我活着回来。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别逞强,保自己的命。阿敖他们今晚就到,到时候我来收尾。”
阿布偏过头,看着苏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排白牙:“老板,我可是孤狼。”
“少给我立flag。”苏晨在他肩头又拍了一下,“走吧,我等你们回来。”
阿布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出了会馆。他的背影在院子里那两盏红灯笼的光晕里一闪,就消失在了曼谷潮热的夜色中。苏晨站在会馆门口,目送那辆黑色丰田驶出巷口,尾灯在远处的街角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了。
他掏出手机,给邱刚敖发了条信息:行动已开始,你那边到了没有?
回复来得很快:运输机刚在乌塔堡军用机场降落,人已就位,武器正在清点。老板,尤瑞那老家伙这次倒是挺大方,不但给了货,还多塞了两箱单兵火箭筒,说是送我们的开业贺礼。
苏晨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开业贺礼。”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回会馆正厅。闫先生给他续了茶,两个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再说话。院子里有风,吹得灯笼轻轻晃。曼谷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