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地牢深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阴冷刺骨,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浓重的霉味、金属铁锈的腥气,还有一种更深层、更令人作呕的、仿佛渗入石缝的陈旧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地底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墙壁上不规则地镶嵌着几块幽蓝色的魔晶石,发出惨淡而冰冷的光芒,勉强照亮狭窄而幽深的甬道,以及两侧那一道道厚重、布满暗沉纹路的玄铁牢门。
光线在凹凸不平、布满湿滑苔藓的石壁上投下扭曲晃动、如同鬼魅般的影子,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压抑和森然。
最里间那间最为坚固的牢房外,魔尊玄墨竟毫无形象地直接坐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屈起一条腿,手肘随意地支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侧脸。
另一只手则百无聊赖地、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尖敲击着地面,发出单调而轻微的“叩、叩”声。
他那双在幽蓝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的眼眸,正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
盯着牢房里那个因极度恐惧,而将自己蜷缩在最阴暗角落、身体控制不住瑟瑟发抖,却又强撑着、用颤抖变调的声音对他进行苍白辱骂的妖族。
魔头!你……你这个杀千刀的!不得好死!”那妖族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抢我们的地!杀我们的人!你……你早晚要遭报应!”
“妖皇陛下……陛下一定会派大军踏平你们魔界!把你们……把你们这些魔崽子都杀光!”他越说越激动,却又因为恐惧而牙齿打颤,话语断断续续。
“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天天缠着你!让你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这诅咒听起来甚至有些幼稚可笑,却透着一股绝望的狠劲。
污言秽语夹杂着恐惧带来的哭腔和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空洞地回荡,显得既刺耳又可悲。
玄墨听着这些毫无新意、翻来覆去的诅咒,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和烦闷。
他小声嘀咕,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啧,翻来覆去就这几句……一点创意都没有。吵死了,就不能来点新鲜的?”
他像是看一场拙劣的表演,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兴致。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甬道尽头传来的、不同于狱卒的身影。
道招安和林祈清并排走着,而在他们身后稍远些,还跟着那个缩着肩膀、脸色苍白得像鬼、活像只受惊过度的兔子般的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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