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张师爷反应极快,立刻跳出来,指着沈瑶尖声呵斥:“大胆刁妇!竟敢在此污蔑朝廷命官!什么棉布口罩,大人一心为民,殚精竭虑调拨物资,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来人,还不快将这粗鄙村妇拿下!”
门外的侍卫闻声而动,呼啦啦涌进来三四个。
沈瑶看都没看他们,目光死死钉在沈青山那张极力维持镇定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拿下我?大人若是心里没鬼,又何必连话都不让我说完!”
沈青山深吸一口气,闭目养神换了好一会儿,当他在此睁眼看向沈瑶,目光已然没有方才的震惊,只剩下无尽的冷漠。
“夫人方才说的,可是严重了,本官来到此地,听闻回春堂的陆大夫研究出这口罩,可以隔绝传染病,本官便派人买了棉布,又派人加以研制,这才大量生产,保证人手几副口罩,怎么就成了本官害他们了?”
沈瑶从口袋中拿出她与陆沉舟一同制作的口罩,又从身边看热闹的百姓手中拿出沈青山发放的口罩:“大人你可知道,这口罩之所以能隔绝传染病,就是因着这棉布还未经过染色,晾干,还保持着疏松厚重,层层叠叠,才能起到隔绝传染病的作用。”
“大人不辨是非,问都没问,便私下做主换了这普通的布料,你可知道,这普通棉布经过多次染色,捶打,晾干,已经变发硬疏松,根本起不了防止传染病的目的。”
说完,沈瑶将那沈青山发下的口罩抖的哗啦哗啦响,展示给沈青山看。
一瞬间,沈瑶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客栈大堂,方才还只是看热闹的百姓们瞬间骚动起来。有反应快的人立刻低头去摸自己领到的口罩,仔细捏了捏,又对比沈瑶手里那厚实的原版,脸色“唰”地就变了。人群中响起一片惊疑不定的抽气声和低语。
“哎呀,她说的好像是真的!咱们发的这个,摸着是又薄又....”
“怪不得!我说怎么戴着跟没戴似的,还闷得慌!”
“天爷!这不是要害死我们吗!”
“沈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您给个说法啊!”
百姓的质疑声浪越来越高,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直扑向沈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