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李知音越说越兴奋,“我还发现,西城那边住的,不全是勋贵大户,也有不少家境殷实的文官、商户人家。他们买料子,既要体面,又讲究实惠,还喜欢些雅致不张扬的花色。我就特意让进了几款颜色清雅、暗纹精致的松江棉布和杭绸,价格定得适中,果然卖得特别好!”
“另外,我还学着你之前提过的‘会员’想法,搞了个‘老主顾折子’。”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你那么精细,就是简单的:一次买满十两银子,盖个章,积满十个章,下次买货便宜一钱银子。虽然不多,但那些常客都很高兴,觉得有面子,回头客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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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一反三啊!还知道做客户忠诚度计划!李知音,你是个商业天才吧?!(⊙?⊙))
“就这样,从九月下旬接手,到十月底盘账,”李知音终于说到了最激动人心的部分,双手握拳,声音都高了八度,“你猜怎么着?铺子不仅没再亏钱,还净赚了八十五两银子!比前三个季度加起来亏的还多!”
她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个圈,海棠红的裙摆划出欢快的弧度:“今天午膳时,我爹问起家里几个铺子的情况,我娘就提了一句锦华绸缎庄扭亏为盈的事。我爹当时没说什么,但饭后把我叫到书房,仔细问了我这一个月是怎么做的。”
李知音学着李擎那威严又沉稳的语气,板着脸道:“‘说说看,你是怎么让那铺子起死回生的?’”
她模仿完,自己先噗嗤笑了,随即又正色道:“我就一五一十地说了,从调研对手到清库存、找新货源、改规矩、抓客户……我爹听完,沉默了老半天。”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感动的光:“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做得不错。有章法,肯用心,知道变通,不像个只会死读书的迂腐小子。’”
“接着,他当着书房里几位幕僚和管家的面,说:‘以后府里京城的这些商号铺面,知音可以随意挑着去管、去学。只要不胡闹,盈亏暂且不论,练出手眼和胆识来,才是正经。’”
李知音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胜过窗外秋阳:“轻语!你听到了吗?我爹他认可我了!他说我可以随意挑商号去历练!我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在后宅绣花、参加诗会、等着嫁人的国公府小姐了!”
苏轻语看着她激动得微微发红的眼眶和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和骄傲。她起身,走过去轻轻抱住李知音,拍了拍她的背:“听到了,我们都听到了。知音,你真棒!你是靠自己实实在在的本事,赢得了国公爷的认可!”
她知道,在这个时代,一个勋贵之家的嫡女,能被父亲允许并鼓励去经营家族产业,是多么罕见,又多么值得骄傲的事!这不仅代表着李擎对女儿能力的肯定,更代表着他思想的开明和对女儿的深切期望。
李知音用力回抱了她一下,松开后,擦了擦眼角,又恢复了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轻语,这都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还是那个傻乎乎、只知道追着睿亲王跑的小丫头呢!”
她拉着苏轻语重新坐下,语气真诚:“是你让我看到,女子的人生,原来可以有这么多种可能!可以读书明理,可以出谋划策,可以经营事业,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赢得尊重和认可!而不是只能依附父兄、夫君,在后院那一方天地里争风吃醋、勾心斗角。”
苏轻语心中感动,微笑道:“是你自己有这份心气和能力,我不过是在旁边推了你一把而已。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反正,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李知音斩钉截铁,随即又笑嘻嘻地说,“所以,作为感谢,也作为庆祝,我要送你一份礼物!”
她朝门外招招手。她的贴身丫鬟翠儿提着一个精致的藤编箱子走了进来,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几十卷颜色各异、质地不同的布料小样。每一卷都只有巴掌大小,但光泽、手感、花纹都属上乘,旁边还贴着小小的标签,写着布料名称、大概价格和适合的用途。
“这些都是锦华绸缎庄现在最好的料子,还有几家新供货商提供的样品。”李知音献宝似的说,“我想着,‘云裳阁’要做高端成衣,料子是根本。这些你先拿着,看看有没有合用的,或者给你点灵感。以后咱们铺子的布料采购,我包了!保证给你最新最好最实惠的!”
苏轻语看着那一箱子精心准备的布料小样,再看着李知音那双写满“快夸我”的亮晶晶的眼睛,心头暖得不可思议。
这就是朋友。不仅仅共享快乐,更能彼此成就,共同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