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墨羽行礼,声音比平日更显低沉,“有发现。”
“讲。”秦彦泽走回主位坐下。
“属下带人彻查了江宁城近三月所有可疑人员往来、以及可能与童谣传播相关的场所、人员。”墨羽语速平稳,但内容却字字惊心,“第一,童谣中‘异魂来,乾坤乱,紫薇星黯王孙散’这几句,其用词、句式、乃至隐含的谶纬意味,与属下秘密调阅的部分前朝宫廷秘档中,记载的几则在末帝时期于民间隐秘流传、后被禁毁的‘亡国谶歌’残篇,有七成相似。尤其‘紫薇黯’、‘王孙散’这两个意象,在前朝最后十年内乱时,曾多次出现在类似的诅咒歌谣中。”
书房内落针可闻。前朝谶歌!这意味着童谣的编撰者,不仅熟知前朝典故,甚至可能直接借鉴了前朝颠覆势力的宣传手段!
墨羽继续道:“第二,属下追查与‘丰江船行’及已暴露的‘广源货栈’有密切资金、货物往来的江宁本地官员时,发现一条隐藏的线,指向一位致仕多年、在江宁士林声望颇高的老翰林——陈望之。”
“陈望之?”周晏皱眉回想,“可是那位曾官至礼部侍郎,二十年前因‘目疾’致仕,回江宁养老,以学问渊博、品性高洁着称的陈老?”
“正是他。”墨羽点头,“表面看来,陈望之清誉极佳,门生故旧遍布江南,与‘丰江船行’等商贾似乎并无直接往来。但属下查到,陈望之年轻时,曾在前朝最后一位皇帝——哀帝的宫中,担任过短短一年的‘起居注郎’!”
“什么?!”周晏这次是真的震惊了。起居侍郎,记录帝王言行,虽品级不高,却极为清要,非皇帝亲近信任的文学之士不可担任。陈望之竟然有这段经历!而且,大晟开国后,对前朝旧臣虽有任用,但像这种曾在前朝宫廷担任如此敏感职务的,往往会被刻意淡化或审查。陈望之的履历中,这一段显然被巧妙地遮掩或轻描淡写了!
“不仅如此,”墨羽的声音更冷,“陈望之当年在京城时,与已故刘御史的父亲,曾是同窗挚友,关系密切。刘御史之父,后来官至前朝工部郎中。而陈望之致仕回江宁后,虽深居简出,但其门下弟子、以及与故旧书信往来中,多次流露出对当今‘礼崩乐坏’、‘阴阳失序’(暗指女子参政等事)的隐忧。此次童谣流传,江宁府学中反应最激烈的几位教授,有三人是陈望之的再传弟子或受过其提携。”
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名为“前朝”的细线,隐隐串了起来。
秦彦泽眼中寒光湛湛:“好一个‘清流’领袖,好一个‘德高望重’!藏得可真深。” 他看向墨羽,“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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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略一迟疑,道:“第三,是关于王爷您所中之毒——‘锁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