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事府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邹济心头的焦灼。
这位太子少詹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精舍内来回踱步,官袍下摆都被汗水浸湿了大片。
杨阁老!我的杨爷爷啊!这都啥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品茶?!邹济终于忍不住,冲到杨士奇面前,声音嘶哑,汉王府这一手惠民之策,把整个金陵城的民心都收买了!现在街头巷尾,谁不称赞汉王仁德?!若是等他携不世之功凯旋归来,这朝堂之上...这朝堂之上...
邹济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嗓子眼发干,眼前阵阵发黑。
杨士奇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茶汤碧绿,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邹少詹事,杨士奇的声音平稳得令人心慌,坐下说话。
坐?我坐得住吗?!邹济几乎要跳起来,您知道外头现在是什么情形吗?三山街的施粥棚从早排到晚,仁心堂的大夫免费诊治,连城南的英烈祠都开始动工了!这些...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民心啊!
杨士奇抬眼看了看邹济,那双历经官场沉浮的老眼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民心?杨士奇轻轻嗤笑一声,邹大人,你可知民心最易得,也最易失?
邹济一愣:此话怎讲?
汉王此举,看似高明,实则太过露骨。杨士奇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他越是这样大张旗鼓地收买人心,就越显得刻意。百姓今日感念他的恩德,明日若有不顺,这份感激便会化为怨怼。
可...可眼下这形势...邹济依旧忧心忡忡。
杨士奇放下茶盏,终于正色道:邹大人稍安勿躁。老夫问你,汉王北伐之功,我等该当如何?
自然是如实上报,请陛下论功行赏...邹济下意识回答。
杨士奇斩钉截铁,不仅要如实上报,还要大力宣扬!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汉王殿下的赫赫战功!
邹济彻底懵了:杨阁老,您这是...
杨士奇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老谋深算的意味:汉王有功,我们认!但太子殿下,难道就没有功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