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锦衣卫千户马顺——赵王朱高燧的心腹,一双锐利的三角眼如同鹰隼,嘴角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一看就不是易与之辈。
马顺一进门,看到韦达这副悠闲自得的模样,不禁咧嘴一笑:啧啧,韦先生好兴致啊!外面都闹翻天了,您这儿倒像个世外桃源。
韦达抬眼看他,唇角微扬:马千户说笑了。这金陵城再怎么闹腾,还能翻了天不成?
马顺大步走到茶几对面坐下,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痛快!这龙井不错,比我们锦衣卫衙门那些破茶叶强多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地盯着韦达:三爷传信让我来问问,人都引到济宁地界了,先生这边的后续安排,都妥当了没有?
韦达不紧不慢地又给他斟了一杯茶:马千户不必心急。鱼饵已经撒下,鱼儿自然会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庭院:太子党羽以为掌控了舆论,就能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上风。殊不知,真正的杀招,从不在一时之口舌,而在时机之把握。
马顺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先生的意思是...
韦达转过身,目光深邃:马千户可知道,为何当年姜太公钓鱼,要用直钩?
马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直钩钓鱼,愿者上钩!先生这比喻,妙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皆为利往。韦达的声音平静如水,有些人为了利益,自然会主动咬钩。而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
马顺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先生深谋远虑,马某佩服。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三爷那边,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此事关乎重大,万一出了纰漏...
韦达轻轻一笑,回到座位,重新端起茶杯:马千户,你跟随赵王多年,应该很清楚三爷的性子。他急躁,但不糊涂。此事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岂敢轻易动作?
他突然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先生可知道,太子那边,杨士奇等人也在暗中布局?
韦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马千户消息灵通。不过,杨士奇那些人,终究是文人。文人做事,讲究的是名正言顺,讲究的是君子之风。
他轻轻抿了口茶:可惜啊,这世上有些事,光靠君子之风是办不成的。
马顺会意地笑了:先生说得对!所以三爷才说,论运筹帷幄,还是韦先生更胜一筹。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