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主动的关智琳

晚上,清水湾别墅。

沈易结束与赌王何鸿声的晚宴,带着谈判后的疲惫与隐隐的兴奋回到家中。

别墅内灯火通明,餐厅方向传来碗碟轻碰的细微声响和少女的交谈声。

他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信步走向餐厅。

暖黄的灯光下,关智琳和周惠敏正对坐在长餐桌旁用餐。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家常小菜,气氛看起来轻松愉快。

“阿易哥回来啦!”周惠敏最先看到他,放下筷子,脸上露出温婉纯净的笑容。

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显得清丽可人。

关智琳闻声也转过头来。

她今天似乎特意打扮过,换下了校服,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鹅黄色连衣裙,衬得肌肤胜雪。

看到沈易,她明艳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比灯光还耀眼:

“沈生!你回来啦?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周姨炖的汤好好喝!”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身体也下意识地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落在沈易身上。

“在何生家用过了。”沈易微微一笑,拉开一张椅子在餐桌旁坐下,正好在两人之间。

他随手拿起佣人刚奉上的热茶,“你们继续吃,别管我。”

“阿易哥尝尝……”周惠敏小心翼翼地用公筷给沈易面前的空碟里夹了一块清蒸鱼腩,“这个味道很清淡的。”

沈易点点头,目光温和。

关智琳眼眸微闪,她也拿起公筷,目标明确地夹了一大块蜜汁叉烧,越过桌面,稳稳地放到沈易的碟子里,紧挨着周惠敏夹的那块鱼腩。

“沈生你肯定累了吧?吃点肉补充体力!何家厨子再好,哪有家里的饭吃着舒服顺口?”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惠敏。

她这次离家出走,是沈易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个避风港,这份“特别”让她格外在意。

她离家出走不到其他人家里,反而来到沈易家里,还有一些别的小心思。

周惠敏敏锐地捕捉到了关智琳那一眼的含义。

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垂下眼帘,小口地喝着汤,没再说话。

餐桌上原本轻松的气氛,因为沈易的加入,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沈易不动声色地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尝了尝碟子里的鱼和叉烧。

“嗯,周姨的手艺确实没得挑。”

关智琳见沈易吃了她夹的叉烧,脸上的笑容明媚了几分。

她开始讲起学校趣事,语速舒缓,眼神灵动。

周惠敏则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飘向沈易沉静的侧脸。

当沈易的目光与她交汇时,她会迅速移开视线,脸颊微红。

沈易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位少女之间流转。

直到关智琳讲完一个段子,沈易才放下茶杯,看向周惠敏:“阿敏,最近歌录得怎么样了?”

周惠敏抬起头,认真地点点头:“嗯,差不多录完了,监制说感觉还不错,下周会再试几版。”

她的声音轻柔,眼底闪烁着喜悦和专注。

关智琳看着他们自然的互动,红唇微撅,失落和醋意掠过眼底。

她放下筷子,提议道:“沈生,晚上吃得有点饱,要不要去后面花园走走?刚下过雨,空气可清新了!”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易,带着点撒娇和期待。

沈易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也好。”

“阿易哥晚安。”周惠敏轻声说道,起身帮忙收拾碗筷,安静地走向厨房。

“晚安,阿敏。”沈易应道。

关智琳立刻跟上沈易,临走前回头对周惠敏方向扬了扬下巴:“周小姐晚安!”语气带着刻意的轻快。

两人出了别墅,漫步行到后面的花园。

花园笼罩在柔和的暮色中。

晚风带着海水的微咸和园中草木的清新气息,轻轻拂过,吹动了两人的发丝。

远处,夕阳的最后一道金辉洒在清水湾平静的海面上,像一条熔金的绸带,缓缓沉入幽蓝的暮霭。

沈易与关智琳并肩走在鹅卵石小径上,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沈易侧过头,看着身边心事重重的少女,率先打破了宁静。

“关小姐,”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你老豆的那些绯闻,我知道。

他在圈内是公认的好艺人,有真本事,讲义气。

只是……男人嘛,尤其在这个圈子里,难免有些花心的‘小毛病’,这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只是犯了个全世界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淡然,试图将事情轻描淡写。

关智琳的脚步顿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明艳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抵触,夕阳的余晖在她眼中跳跃着愤怒的火苗。

“不是什么大问题?!”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妈咪就是因为他这个‘小毛病’,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才心灰意冷跟他离婚,远走米国的!这还不是大问题?那什么才是?!”

她胸口起伏,显然被沈易这种轻飘飘的态度刺伤了。

小主,

她耿耿于怀的,正是这“小毛病”带来的家庭破碎。

沈易停下脚步,面对着她,目光沉静。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父母的婚姻走到这一步,是他们的选择,也是他们之间的问题。过去的事情,无法挽回。”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与其继续纠结他们的对错,沉浸在怨恨里,不如把更多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想想你自己,想想怎么过好你以后的生活。那才是最重要的。”

关智琳咬着下唇,倔强地看着他。

沈易的话像冰水,让她愤怒的火焰稍微冷却,但心底的委屈和不甘却更加汹涌。

她深吸了一口气,海风带着凉意涌入肺腑。

“谢谢沈生劝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是……”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条即将消失的金色光带,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并不懂我的处境。”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沉默地站着。

暮色四合,最后一点金光彻底沉入海底,深蓝色的天幕低垂,几颗疏星悄然浮现。

花园里的地灯亮起,在渐浓的夜色中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光圈。

晚风似乎也带上了凉意,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关智琳才缓缓转过头,目光没有看沈易,而是落在脚下被灯光照亮的鹅卵石上,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破土而出的苦涩:

“我家里重男轻女。从小,弟弟就是宝,我就是根草。爸妈离婚的时候,我妈咪只带走了弟弟……”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但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里充满了被遗弃的伤痛和自嘲。

“她把我留在了香江,留给了那个……她口中花天酒地、不负责任的丈夫。沈生,你说,我是不是很……多余?”

沈易的眼神微微动容。

他没想到,关智琳明媚外表下,藏着如此深重的家庭伤痕,重男轻女、被母亲抛弃、又被推给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关小姐,”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怜惜,“这不是你的错。你母亲的选择,是她自己的问题。

你父亲……他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这不代表你不好,更不代表你多余。”

他表达了理解,但并未过多评判她的父母,核心仍是引导她看向自己。

关智琳听着他的话,眼神复杂。

片刻的沉寂后,她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沈易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沈生,那你呢?你会不会……也像我父亲那样花心?”

这个问题来得如此直接而犀利,像一把小刀,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两人之间维持的平静。

沈易脸上的沉静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