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国宇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应着:“嗯嗯,晓得咯,表妹表妹……” 陈浩南也赶紧点头。
赵沅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稀饭,听着曾燕的叮嘱和两个男孩的保证,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心里对即将开始的校园生活,充满了未知的好奇和一丝隐隐的兴奋。这所乡镇初中,会是什么样子呢?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既是开学的第一天,也是严顶天要返回上海工地的日子。
院子里,严顶天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迷彩大背包,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赵沅雯站在他旁边,小手拽着他的衣角,脸上写满了不舍。
这一周下来,这个外表粗犷、内心细腻的叔叔给了她很多安全感。
“叔,你啥时候再回来呀?”赵沅雯仰着头问,声音有点闷闷的。
严顶天哈哈一笑,伸出宽厚的手掌揉了揉她的脑袋:“傻妮儿,叔出去挣钱给你买好吃的、买新衣服啊!等过年,过年叔肯定回来!在家要听话,好好学习,别跟你那两个皮猴子侄孙学野了!”
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安慰着。
相比之下,严国宇和陈浩南对这分别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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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国宇只是挥了挥手,说了句“爸,路上小心点”。
陈浩南更是没心没肺地已经在检查自己的书包带子牢不牢了,仿佛叔叔的离开跟每天日出日落一样平常。
告别完,严国宇和陈浩南熟练地背起了自己塞得满满当当、略显沉重的书包,然后把一个崭新的、印着卡通图案的空书包递给了赵沅雯——她的课本要今天去学校才能领。
三人一起走到村口那棵大黄桷树下等车。
早晨的空气清新凉爽,远处传来鸡鸣狗吠。
7点10分整,陈浩南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电子表,远处准时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那辆熟悉的四路公交车今天跑得似乎比往常“稳重”了一些,因为车上挤满了穿着各式校服的学生,有要去镇中心小学的,也有和他们一样去新德初中的。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早餐包子味和少年人汗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三人挤上车,当车厢里的学生们看到最后一个上车的赵沅雯时,嘈杂的车厢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安静,许多道好奇、惊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个皮肤白皙、眼睛颜色很浅、看起来明显比他们小很多的女孩子身上。
严国宇对此早已习惯,他熟练地将三张一元纸币塞进投币箱,然后一手撑着车门旁的栏杆,对还有些发愣的司机说道:“黄叔,别瞅了!再看下去,你今天这趟车非得迟到不可!”
司机黄叔这才回过神来,嘿嘿干笑两声,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不服气地挥挥手:“去去去,小屁孩懂啥!现在才7点10分,从这儿到学校,15分钟顶天了!7点半上课,稳得很!你黄叔我开了十几年车,心里有数!”
然而,黄叔这番自信满满的宣言,很快就被现实无情击碎。
今天毕竟是开学日,路上骑摩托车、开三轮车、步行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格外多,道路比平时拥挤了不少。
公交车一路停停走走,不断有学生上下,车速根本快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