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熄灯出门,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省公安厅办公楼这边,陈东刚接完技术科的第二轮汇报。
“所有操作日志已完成归档,审计范围覆盖全部取证环节。”值班干事在电话里说,“承诺书也收齐了,一共二十三份,都在纪检室存档。”
“好。”陈东应了一声,“后续每一批交接,都要按这个标准走。”
他挂了电话,揉了揉眉心。连续工作近八小时,脑子还是清醒的,只是肩膀有些发僵。他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外面夜色已深,院子里只剩几盏路灯亮着,警车停车位空了一半。
他转身回到桌前,准备把剩下的清单看完再走。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四个字:“注意流程。”
他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两秒,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这种匿名提醒他见过不少,有的是真心线索,有的是试探虚实。他向来不做无谓回应。
他重新打开文件,继续核对证据编号。A45至A67项为房产登记资料,均已封存原件并制作扫描副本;A68至A89为通讯基站定位记录,部分需协调三大运营商补充授权文书。
他一项项打勾确认,遇到需要跟进的,在旁边画个星号。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楼下大厅的灯光陆续熄灭,整栋楼安静下来。他的办公室仍亮着灯,门缝透出一线光。
而在城西的一处住宅小区里,高育良刚回到家。妻子已经睡下,他轻手轻脚走进书房,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再次翻看里面的记录。随后他拿起笔,在背面写下三个名字:一个是财政厅副厅长,一个是省法院立案庭负责人,还有一个是市检察院分管职务犯罪的检委会委员。
这三个人都曾在他讲课的培训班上发言积极,私下也有往来。不算亲信,但属于“能听进去话”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