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停军?”
黄滚抬手,粗糙的掌心摸了摸下巴上早已冻成冰渣的花白胡须,
指腹碾过冰碴,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他浑浊的目光沉沉地锁着前方的风雪,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凝重得像块铁:
“前面,有危险。”
黄燕仪闻言,连忙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雪沫子扑了满脸。
可入目处,只有无边无际的冰雪,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呜咽着掠过。
但她素来对爷爷的判断无条件信任,纵使满心疑惑,
也只是咬了咬冻得发紫的下唇,沉声应道:“是。”
黄滚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后方步履维艰的队伍,
看着那些老兵摇摇欲坠的身影,眉头拧得更紧了,川字纹深得能夹住雪粒。
他抬手招了招,声音穿透风雪,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夜雨寄北!”
夜雨寄北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催马上前,单膝跪在雪地里抱拳行礼,
铠甲碰撞的脆响在风雪里格外清晰:“末将在!”
“上次查探,斥候可回?”
老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眼神紧紧锁着他。
夜雨寄北心头猛地一沉,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他打了个寒噤:
“糟了……斥候第六队,晚饭后便出发查探,
至今……未归一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艰涩又沉重,掌心全是冷汗。
黄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掠过一抹厉色,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扎营,加强警戒!
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半步!违令者,军法处置!”
“得令!”
夜雨寄北沉声应下,翻身上马,调转马头,
马鞭狠狠甩在马臀上,战马吃痛,撒开四蹄朝着队伍后方疾驰而去。
凛冽的风声里,他的号令声一遍遍响起,穿透了漫天风雪,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