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他在旁提醒,走神虽然频繁,但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倒也勉强可以忍受。
直至前几日,各地节贡陆续送进宫,皇兄便彻底坐不住了,奏疏也不看了,宛如掉进米缸里的老鼠一般,两眼放光,兴奋得直搓手,在御书房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念叨着不知道今年要把各地呈上的宝物藏在何处。
他忍了忍,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没忍住,让皇兄适可而止,专心批改奏疏,不要趁机偷懒。
不说还好,一说自家皇兄好像被戳中什么伤心事一般,开始哭天抢地,说丢的不是他的银子,他自然不心疼了。
再说了,他藏这些节贡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供养天诛铁浮屠!
供养天诛铁浮屠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保护黎民百姓!
他做这一切,全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没有半分私心,凭什么指责他?
作为他当爹又当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胞弟,他不理解他就算了,还总是冷言冷语,实在让他心寒。
越说越委屈,越说越难过。
最后,还忍不住掉了两滴辛酸泪,抽出宝剑架在自己脖子上,说长兄如父,他这弟弟却一点都不尊重他,苛待他。
看他这不孝的样子,往后也不指望他养老了,他这做兄长的还是识趣一点,早点死掉算了,免得碍了他的眼。
刚好,现在死了,还能和父皇母后一起过中秋节呢。
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从哪里下手比较稳妥,确保死得唯美又无痛。
此情此景,看得风行羚心头一梗,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毕竟,就自家皇兄的闹腾性子,只会越劝越来劲。
索性不接话茬,随他去,低头继续批阅奏疏。
风行珺见状,自觉找到了拿捏风行羚的法子,心里乐不可支,随手将宝剑往旁边一扔,连样子都不愿意做了,开始光明正大地偷懒,一心盘算如何安置宝物。
待想好后,便趁着三更半夜,四下无人时,拿着小铁锹,偷偷摸摸来到选定的地点,吭哧吭哧挖坑埋宝。
如此忙活了一整夜,第二日自然精神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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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懂得善待自己的他,当机立断把批改奏疏的重任全部丢到自家弟弟身上,自己每天拿上四五本奏疏,坐在御书房里装装样子,实则补眠兼监督自家弟弟干活,顺便思考下一批节贡该藏在何处。
在他白天睡觉,晚上藏宝的操作之下,他的小日子越过越轻松,每日精神抖擞,面色红润,风行羚却是度日如年。
短短几日,便瘦了一圈,两个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过。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日子仿佛没尽头一般,他批完一摞,外面便又送来一摞。
风行羚累得想断绝兄弟关系的心都有了,偏偏自家皇兄却无知无觉,每天上朝前,都会亲自去他的寝宫将他唤醒,让他赶紧去御书房“上值”。
自己则哼着小曲儿,双手背在身后,气定神闲地前往景光殿参加朝会。
他本不愿搭理他,奈何自家皇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功夫实在厉害,他实在招架不住,只好日日准时前往御书房,埋头于奏疏堆中。
所幸就在他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傅玉棠来了。
一看到傅玉棠,风行羚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傅玉棠面前,抱着她大倒苦水,控诉自家皇兄的罪行。
风行珺听得面红耳赤,暗暗庆幸自己提前把福禄等人屏退了,不然的话,他的仁君形象势必要受到影响,嘴里则狡辩道:“我,朕、朕哪有你说的那么幼稚?
朕只是在开玩笑。
对,就是在跟你说笑而已,谁知小羚你当真了……”
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一副“没想到小羚你如此好骗”的无奈样子。
顿了顿,不等自家弟弟开口,又摆了摆手,使出一招先发制人的绿茶招数,宠溺道:“好啦好啦,小羚,你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心胸要宽广些,不要斤斤计较。
就算是我错了,行了吧,过去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要再说了,最重要的是现在……”
往前走了一步,风行珺仗着自己身强体健,强行挤入二人中间,一手勾住一个,拥着二人进入御书房,看似闲聊,实际拉着二人上贼船,故作随意道:“只要咱们三兄弟齐心,这点奏疏算什么,小羚,阿棠,你们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