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清河无名冢

“刘柱子的遭遇就是一面镜子,精简润色,传抄每个连队。”

“似他这样的遭遇不会是个案,要搜集更多个,不仅我们看,也要让辽地的百姓都能看到听到。此事尽快安排,记录在案。”

“是,臣领命!”

清河堡,依着太子河一条支流而建,坐落于群山环抱中的一片开阔谷地。谷地平坦,南北最窄处仅五里,东西则有二十五里,土地肥沃适宜垦殖。

清河堡位置之所以关键,原因在于东西两侧各有三条谷道汇入,向西可去往沈阳辽阳海城三个方向,向东可去往赫图阿拉、董鄂城、宽甸三个方向。

东北一条谷道二十里处为鸦鹘关,鸦鹘关距离赫图阿拉不过七十里。

绕过无名冢,攀登北山。

北山至高不过三百米,坡度平缓,可径直走上去。

山顶墩台被建奴摧毁,现在又被重建,只不过由土石结构变为木质结构。

牛大贵点指东北方向。

“天气晴朗时,站在这里就可望见鸦鹘关。”

“沿着谷道行军,小队半个时辰就可抵达,大军需两至三个时辰。”

“我军在二十里谷道两侧布置八个暗哨小队,每队五人,发现敌情即刻信炮预警。”

“建奴也有斥候在谷道附近藏着,至今已爆发遭遇战六次,各有死伤,可惜一直没有抓到活口。”

今日有雾,看不见鸦鹘关,这令朱常瀛有些遗憾。

有雾?不是积雪吹起的扬尘?朱常瀛悚然而惊。

“你有没有觉着天没那么冷了?”

闻言,谭国兴下意识的点头,“确实,可这才二月中啊,还没到回暖的时候呢,奇了怪。”

朱常瀛摘下手套,在墩台垛口上抓了一把积雪,仔细观察。

积雪表面竟然有冰晶有凹痕,有了融化的迹象。

这泥马的不是小冰河么,老天爷是不是在坑人?

朱常瀛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起来,“如果交战时正值冰消雪化,我军如何应对?”

牛大贵回道,“殿下,臣家世居沈阳,二月底三月初这个时段,冰雪虽然有融化迹象,但道路不会泥泞,仍旧是冻土,并不会影响行军。”

“那河流呢,六斤炮可能通过?”

牛大贵脸色瞬息变化,“臣,臣不敢确定,按往常年头,车马是可以通行的。”

“恐有风险。”姚定邦言道,“咱们的炮车至少需两匹马拖拽,如果冰层确实有融化迹象,可不能冒险。”

“回去!召集炮营、辎重营,各团炮队队长,开会!”

一溜烟跑回清河堡,钻进帅帐。

唉,都来五天了,朱常瀛还是对屋子里的臭脚丫子味难以适应,尽管这股子味道有他的一份贡献。

当下的清河堡怎么说呢,就像个巨大的贫民窟。

房子建的如同一排排牛棚,而且还是封闭的。

屋子里大部分空间都被床占据着,只中间位置让给了火炉,火炉周边能勉强站几个人。

那床,建造的也极为没有人性,屋内高度不足两米半,却搞了三层床铺。

一个连的士卒挤在一间屋子里,简直丧心病狂。

朱常瀛初来时还以为补给不足不得不如此,待问过了才知,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迷惑建奴探哨。

探哨判断一支军队的规模不可能通过数人头,对于固定驻扎的,往往通过营地面积,帐篷数量,做饭时的烟火道数来推断。

那么这个操作无疑是神来之笔,只是苦了人。

朱常瀛所住的屋子好些,但也有三十几人。

少时,各部将领聚齐,以火炉为中心坐了一圈。

问题抛出,众人集思广益。

困难随时有,克服困难的方法同样多,不片刻,便有数条可行方法记录在案。

辎重营又有了新任务,准备架桥木料,防滑沙土。

炮营也要准备各类工具以应对炮车打滑陷坑等突发情况。

为了进一步确保进军路线畅通,朱常瀛命令工兵营立即勘查清河至鸦鹘关谷道,并对难行路段进行施工,保证炮车畅通无阻。

如果是在南方,朱常瀛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为难工兵营,但这里是东北,山以岭为多,谷道宽阔,仅少数路段崎岖难行。

努努力,还是可以防患于未然的。

2月19日,天星堡急报。

最终作战方案下发各路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