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杀役夫,朱常瀛一点不带犹豫的,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不必讲什么道德人性,站在大军对立面,哪怕是被迫的,但行为已经对大军造成实质威胁以及潜在损害,这不是敌人是什么?
一转眼,洪振邦已经做了半年多的奴才,越是接近自由越是心急难耐。
实话实说,洪振邦在建州小日子过的还不错,娶了个建州贵族女人,虽然是个二婚,但好歹也算挤进了中级包衣圈子。
手底下有两百多人,除了心腹六人,其他人都是从奴隶中抽选出来的,多为抚顺周边人。
差事也简单,修桥铺路,伐木烧炭,开荒种地,偶尔也客串监工。
总的来说,平平无奇。
李永芳、赵一鹤等人是真叛国,想尽办法为建奴献计献策,甘当马前卒。
最近又多了两个人模狗样的秀才投靠建奴,沈阳范氏,兄范文采、弟范文程,自称范文正公后人。
此二人更加缺德带冒烟,竟然鼓动努尔哈赤称皇帝,说什么称了皇帝才有名份,有利于笼络辽东士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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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努尔哈赤没搭理他们,相比于皇帝,老奴更愿意别人称他为大汗。
洪振邦也曾想过在建州圈子里更进一步以便获取更多情报,但方一尝试便果断放弃了。
要纳投名状。
功劳小了还不成,必须要大功劳。
不是不想进步,而是真心做不到。总不能当真入关去砍杀大明人,更不可能给建州提供有价值的建议。
退而求其次,也只能托庇于李永芳,干些脏活累活。
昨日将夜,得知费英东惨败,李永芳一家子被人弄死,更有无数汉人包衣遭受牵连。洪振邦尿都被吓出几滴,生怕被波及而被愤怒的建奴打死。
万幸,事件爆发时他在城外,屠杀还没有牵连到他时便平息了。
没来得及高兴,一队旗人踹开大门闯入院子,宅子里无论男女,但凡能走路的尽数被鞭子驱赶出府。
洪振邦也接到命令,要率队跟着阿巴泰进山干活。
干什么活也没个交代,只说到了地点自然有人安排。
宅子一下就空了,只留个二婚女人两个丫鬟守家。
女人与丈夫依依惜别,临别前,还不忘嘱咐丈夫好好干,做好自己的本份,别给钮祜禄氏丢人。
洪振邦满口答应,在旗人的监视下集合队伍,配合八旗大老爷驱赶人流。
造孽啊,天寒地冻的,男男女女被集中在南门里,排着队等着分发工具,锄头铲子斧头柴刀......什么玩意都有。
没人解释要去干什么也没人敢问。
有人哭,直接鞭子伺候。
有人跑,赶上去就是一刀。
洪振邦也在挥舞着鞭子,嘴上骂骂咧咧,无视眼前人的恐慌与无助。
绝大多数建奴不通汉话,绝大多数奴隶不通女直语,需要他这样的中间人,纯正的汉奸来维持秩序。
不停有人被驱赶着来,不停有人被驱赶着走,洪振邦也不知究竟有多少人,总之很多。
今夜过后,恐怕赫图阿拉城要空置一半。
终于轮到洪振邦出城。
他所在的队伍,旗丁9人,汉军22人,强征来的各色男女三百多。
此时临近夜半,正是一日中最冷的时候。
男人还好,大多是干体力活的,这点苦也不算什么。女人就惨了,一路跌跌撞撞,雪地里连滚带爬,又不敢哭,哭就挨打。
夜行一个半时辰。
洪振邦骑着马也感到十分疲累,好些徒步之人撑不住,跪地向主子爷们哀求,女人更加不堪,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一路走一路哭。
鞭子已经没用了,怎么打也还是哭。
洪振邦看着实在不忍,赶到队前去找领队的拨什库。
“大人,要不歇会儿?这么赶路也走不快啊。”
拨什库冷眼看过,眼眸中充满鄙夷。
“奴才,就要做好奴才的本份。把人给我看好了,拖后腿的就打,逃跑的就杀,我建州不养废物!”
“可这不吃不喝的,到了地也没力气干活啊。”
拨什库扬了扬手中的鞭子,“这是什么?要不要我教你怎么用?”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洪振邦看几个建奴的眼神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他们看那些人仿佛是在看死人!
一个不好的念头从心底涌起,洪振邦不愿相信是真的但却觉着十有八九会发生。
这么多人,竟然没带粮食没带水!
这特酿的是打算用完了就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