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念,就如和尚手里的经文,不停念叨反复强调,不论个体是否认可也会在心底留下烙印。
这一场胜利来的尤为及时,树立威信,提振士气。相信自此之后,在场再无人敢质疑朱老七的权威。
示意众人噤声,朱常瀛抬眼看向站在正中做视死如归状的鞑子首领。
“莽古斯,你可知努尔哈赤已死,建州已灭,你脚下之土已为我大明所有?”
莽古斯一声冷哼。
“明狗,落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杀了我吧!”
“看来你是知道的,明知我大明与建奴交战,你却犯险来救,那就是与我大明为敌。你看,这就是与我大明为敌的下场。”
莽古斯怒不可遏,“我并未出兵参战!”
朱常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建奴余孽无依无靠,你科尔沁打算收容他们,谋图对抗我大明。可惜,孤早已看穿尔等狡计,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莽古斯只怒视朱常瀛,却不再言语,然而朱常瀛却没打算放过他。
“不过你来的刚刚好,孤欲聘奥巴的女儿为妾室,你便算是聘礼了。所以你将心放在肚子里,你是孤的贵客,安心住下,早晚放你回去。”
朱常瀛挥手示意,亲兵将其拖出帐外。
转回头,朱常瀛环视众将领。
“各部抓紧时间休整,鸡鸣时我大军返回镇北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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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在场人面面相觑。
周永春面泛不解,“殿下,如今我军士气正盛,何不直驱叶赫,里应外合,一举剿灭建奴?”
朱常瀛十分无语。
“我军只两千人,此战又有损伤,怎可在没有摸清建奴布置的情况下贸然进军?如今我军一战灭其援军,建奴不知我军兵力,必然惊惧北逃,则叶赫之危自解。如此,又何必冒险?”
思量片刻,周永春肃然拱手。
“殿下心思缜密,谋局高远,是臣浅薄了。只是放建奴北逃,终是隐患啊。”
朱常瀛点指帐外。
“出了关,哪一个部落不是我大明之敌?何况我以为建奴余孽入鞑子地界,于我大明而言未必是坏事。”
周永春再次不解,“殿下此言何意?”
这么大的官,居然对时局如此缺乏判断力,不禁令朱常瀛很是失望。
“建奴狼子野心,岂是屈居人下之辈?就以黄台吉手中的兵力而言,你以为奥巴,莽古斯之流能将其收服?说不得会是引狼入室,鸠占鹊巢。”
三月二十四日早五点,天色仍旧黑蒙蒙,大孤顶山脚又燃起熊熊烈焰。
昨夜的一把火没有烧干净,今早又点了一把,凡带不走的就要毁掉,不给敌人留下一根毛。
大军原路返回,来时急行军,回时却似春日踏青。
没办法,此战最大的收获是牲畜。
军需清点了几个小时,也没数清楚有多少只羊,只得出一个大概数字。活羊超过万两千只,死羊六百多。马三千多匹,牛两百余头,骆驼三十九头。此外还有战俘以及解救出来的叶赫部众。
有了这些拖累,可不是要慢如郊游么。
归途一路顺遂,大军于二十六日黄昏返抵北关。
自二十日出发至二十六日返回,花费六日时间歼俘敌近三千。这个收获与战斗烈度相比于建州一战看似不值一提。但账不是这般算的,出关与鞑子战斗,能咬住对方并且有超过千人收获,这特么已然是几十年未有之大胜。
大明惯常的战法,是将鞑子放进关内,再想法子与之战斗,往往将其驱逐便算胜利。
自欺欺人。
这个过程中,不知有多少百姓死难,损失的钱财物资更难以尽数。
杨镐与谭国兴出城十里相迎。
大军入城,北关举城震动,官绅百姓纷纷前来围观。
不自觉间,士卒皆挺胸抬头,享受这难得的荣耀时刻。
入府,杨镐领北关文武再次恭贺,连片的溢美之词将朱老七淹没。
对于这种场面,朱常瀛表面应付,心中毫无波澜。
不是说朱老七进化到了无喜无悲,宠辱不惊的地步,而是这些人拍马也拍不到点上。
一个日进斗金的人,有人却因为赚了几两碎银而对其赞不绝口,这就很没有意思。
掌灯,朱常瀛浏览各路来报。
离开的这段时间,北关共收到五封来信,两封来自叶赫,一封来自建州,一封来自叶燕山,一封来自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