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缝隙彻底合上了。
叶小白收回目光,手心里全是汗。
景千里缓过来一口气,用那条没断的胳膊撑着地面想坐起来。叶小白扶了他一把,让他靠在岩洞的石壁上。
“说清楚。”叶小白的语气很平静,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比发火更可怕,“谁干的?什么情况?”
景千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红了。
“你们走后第七天。”他开始说,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本来在重建族地,清理废墟,收殓族人的遗骨。第七天夜里,那轮银月……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你离开时‘眨了一下眼’的那轮银月……”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它不是月亮。”
叶小白没说话。他已经猜到了。
“那是一头兽。”景千里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一头沉睡在秘境上空的归墟兽。它的身体就是那轮银月,表面那些环形山是它的鳞片,散发出的银光是它的呼吸。它在秘境上方睡了不知道多少纪元,久到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颗普通的卫星。”
“它醒了。”陆沉鱼说。
“醒了。”景千里惨笑了一下,“一个黑袍人站在它的头顶,我猜那就是你们说的归墟使徒。那个使徒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唤醒了那头兽。秘境上空的穹顶被它一爪子撕开了,天火从裂缝里灌进来,烧了三天三夜。”
“族人呢?”叶小白问。
景千里的眼睛红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叶小白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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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了命往外跑。”景千里继续说,“那头兽没有追我——不是追不上,是不屑于追。它的目标不是我,是灵界。它醒来的目的就是离开秘境,往灵界来。”
“往灵界来?”南宫破军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你确定?”
“确定。它撕开穹顶的方向,就是朝着灵界的坐标。我在秘境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不会看错。”景千里看着南宫破军,又看看叶小白,“以它的速度,最快七天,最慢半个月,就能抵达灵界的东海岸。”
岩洞里安静了。
南宫破军的脸色铁青。她的五名亲卫面面相觑,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一头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归墟兽,体型比一座城池还大,正在朝灵界移动——这个消息比归墟污染严重一百倍。污染还能慢慢清理,一头活生生的归墟兽登陆,那就是一场战争。
“你能确定那头兽的实力吗?”南宫破军问。
景千里摇头:“它的气息太强了,我甚至不敢靠太近。但我在逃出来的时候,看到它一爪子拍碎了一座山。那座山有三百丈高。”
三百丈的山,一爪子拍碎。
南宫破军没有再问。
叶小白一直没有说话。他蹲在景千里身边,目光落在景千里身上那些黑色的、溃烂的伤口上。
那些伤口不是普通的伤。
他凑近了一些,因果之嗅全力运转,去“闻”那些伤口深处散发出的气息。那不是归墟的气息——归墟的气息是空洞的、死寂的,像是什么都没有。但这些伤口里的气息不同,它是有内容的,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被埋藏了无数岁月的腐烂味道。
像是把一具埋了万年的尸体挖出来,剖开,闻里面那些已经变成泥的东西。
“你的伤。”叶小白抬起头,看着景千里的眼睛,“不是归墟使徒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