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没急着答话,只是慢吞吞地将麻绳一圈圈绕在枯瘦的手腕上,动作迟缓却熟练。风掠过荒原,掀起他破旧的衣角,露出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刀。
"老朽正是。"
他最终开口,嗓音粗粝。
"这年头,外乡人可不多见。"
车夫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我家兄弟想在贵地安家,还望老丈行个方便。"
银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老者的目光黏在上面,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仍没伸手。
眯起眼,皱纹里藏着精明的算计:
"这年头,银子不如粮食实在。"
老者慢悠悠道,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麻绳。
"再说,谁知道你们是什么来路?"
远处土墙后,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探头张望,见生人目光扫来,立即如受惊的麻雀般缩了回去。
一只肋骨嶙峋的野狗贴着墙根逡巡,冲着骏马龇牙咧嘴,却在护卫抬手的瞬间呜咽着逃开。
小六子嘴角微扬,从怀中取出一卷用麻绳捆扎的木牍,双手呈上:
"老丈请看,这是晋国签发的通关文牒,我兄弟二人途经贵地,想寻个落脚处。"
老者眯起浑浊的眼睛,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木牍边缘,指腹在官印的凹痕处停留片刻。
随后,微微颔首:"的确是晋国的印信。"
语气虽缓和,眼中警惕未消。
"这年头兵荒马乱,能带着完整文牒的,倒是不多见。"
忽然倾身向前,压低了沙哑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