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个让老娘跪着擦拭桌椅,前儿个故意把茶水泼在老娘身上..."
她掰着粗糙的手指细数,指甲缝里还沾着灶灰。
"这些账,老娘都记在这呢!"
转身走向灶台时,故意把铁锅砸得哐当响,嘴里却突然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天杀的刻薄鬼哟...早晚要遭报应..."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狠劲,手上的动作也跟着节奏越发用力。
舀水刷锅时,佝偻的背脊绷得笔直,动作麻利得像在跟谁较劲。
浑浊的刷锅水溅到脸上都顾不上擦,只死死盯着锅里那点油星子。
当最后一点油花打着旋儿聚到锅底时,她突然放轻了动作,从灶台下摸出个豁了口的瓦罐,小心翼翼地把油水刮进去。
那专注的神情,活像在收集什么灵丹妙药。
这点油星子攒起来,够他们一家人吃上两顿了。
她摩挲着瓦罐边缘的裂口,眼神突然柔和下来。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在布满沟壑的脸上蜿蜒出一道痕迹,最后悬在下巴尖上摇摇欲坠。
就在这片刻温情的恍惚间,堂屋里突然炸响金氏尖利的嗓音:"谢三娘你怎么回事?碗筷都不摆!"
那声音像根淬了毒的绣花针,猛地扎进她的耳膜。
谢三娘浑身一颤,下巴上悬着的汗珠"啪"地砸在瓦罐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