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怨愤。
三百文啊,够买多少斗糙米了。
再瞧瞧那个谢三娘,每月轻轻松松将这三百文工钱揣进荷包,动作娴熟又自然,那鼓起来的荷包,仿佛是对金氏无声的嘲讽。
这还不算完,她每日干完活儿,临到要走的时候,各种东西都要顺手牵羊。
一把葱、几捧米,还有新鲜的菜,只要能看上眼的,统统不放过。
金氏还记得清清楚楚,有一回,她亲眼瞧见谢三娘把一小把米快速地塞进衣兜,紧接着又伸手去摘挂在墙上的一把青菜。
不光她拿,另一个婆子在她的带动下,也没少拿。
想到这些,金氏心里就像被猫抓了一样,又气又恼,一股无名之火直往上冒。
再瞧瞧自己,嫁进王家十几年,熬成了黄脸婆,整日里操心柴米油盐,连件像样的衣裳都舍不得添置。
现在好不容易得了一些好东西,却还要拿出来变卖。
可这谢三娘呢?一个伺候人的下贱婆子,倒比她这个正头娘子还体面!
金氏越想越气,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那婆子今早还敢拿眼角斜她,活像是瞧不起她似的。
“呸!不过是个伺候人的玩意儿,装什么主子奶奶!”
她低声咒骂,胸脯剧烈起伏着,仿佛要把那股子憋闷全吐出来。
可骂归骂,她心里却止不住地泛酸——谢三娘是苏家派来的,连王大富都不敢轻易得罪,她又能拿那贱人怎样?
若不是每月苏家的物资像流水般的送来,她都怀疑这婆子是那死丫头特地送来跟她作对的。
这股子妒恨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让她连饭都咽不下去。
她不是没动过辞退谢三娘的心思。
上个月借着苏家来送货的伙计面前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