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四下无人,老大夫这才侧身从门缝里完全走出来,动作轻捷得与白日里的老态迥异。
反手轻轻带上门,木门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丝毫停留,辨了辨方向,便朝着与白日马车离去相反的那一头,裹紧身上深色的旧袍子,快步没入了浓重的夜色里。
为了以防万一,故意在路上多绕了几个弯子。
时而钻进更窄的岔巷,时而在暗处静立片刻,侧耳倾听身后是否有多余的脚步声,如此谨慎地穿行了大半个镇子。
确定身后确实无人尾随,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几分。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才来到镇子另一头一片更为安静的街区。
这里的宅院明显比他那临时住处气派许多,青砖高墙连绵,门楼厚重肃然,檐角在月光下勾出沉默的轮廓。
与方才那条透着寒酸与不安的小巷,恍如两个世界。
绕过那条街道,又走了半炷香的时间,再次进入一条小巷,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抬头望去,看的出来,这是大户人家通常用作仆役出入、运送杂物的后门。
门板比正门窄小许多,漆色也暗沉,隐在更高墙壁的阴影里,不那么起眼,此刻紧闭着。
他略微平复了一下因疾走而微促的呼吸,又谨慎地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
不再犹豫,上前一步,抬手扣住了门上的铜环。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不轻不重,但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