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守着这门手艺过了大半辈子,如今却像守着一眼渐渐干涸的井,只能眼睁睁看着水线一寸寸低下去,不知哪一日就彻底见了底。
而她那膝上的肚兜,或许是为孙辈做的。
听了绣婆的话,巧儿的心缓缓沉入冰窖。
她们主仆二人赖以谋生的、最体面也最可能隐藏身份的“手艺”,在这苏家马车运来的廉价现成货品的冲击下,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女红刺绣,女子安身立命的细腻活计,竟被“买现成的更划算”这简单的账目,冲击得七零八落。
二人离开绣婆那后,都不死心,又在镇中转悠了起来,试探着问了附近一家杂货铺、一家浆洗坊。
杂货铺掌柜直接摆手:
“进货都等苏家马车,零碎活儿自家孩子就干了。”
要是不从苏家拿货,根本就没有利润可言。
浆洗坊的管事倒是多打量了她们几眼,目光在她们虽朴素却整洁、手指纤长的手指上停了停,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两位姑娘,不是我不通融。
我们这儿,从早到晚都是砸冰取水、棒槌捶打的重活,井台上结的冰溜子有一指厚,袖口半天就能浸透冻硬。
您二位这细皮嫩肉……撑不住,也犯不上吃这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