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听到巧儿这般僭越又直白的话语,或许会出言制止,维持那份矜持与界限。
可如今……经历了生死辗转,经历了孤立无援,再想起陈世远曾给予的、不求回报的庇护与那份笨拙却真诚的心意,她的心境早已不同。
那份最初因身份、礼教和傲气筑起的藩篱,已在患难与漂泊中无声消融。
她的内心,已经真正的开始了接纳了这个人。
江清月丝毫不怀疑,陈世远会为了她,休了那个女人。
因为他不止一次的在她面前承诺过。
屋内一时陷入了沉寂。
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陈世远的切实消息,江清月的心像悬在空中的半片叶子,上不去,也落不下来。
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在她胸腔里缓慢弥漫开来。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失望多些,还是担忧更甚。
苏家树敌于钱、赵两大家族,又搅得整个安业镇风声鹤唳。
陈世远身处其中,现在究竟是怎样的境况?
“他……”
江清月几不可闻地吐出一个字,又止住。
最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将那翻滚的思绪强压下去,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盏将尽的油灯和未抄完的竹简上。
眼下,她能做的,唯有等待,顾好眼前的事。
二人就着安业镇和苏家这潭浑水,又低声聊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