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丞听完苏启航那番“掏空家底”的陈情,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深的诧异,随即又被惯常的平静掩盖。
一千两?
这个数目,远超他私下与县令预估的极限。
就在前几日,两人还曾议及苏家近况,县令当时叹道:看他家光景,今年能挤出三五百两,怕已是砸锅卖铁了。
县丞当时也深以为然。
没有想到,苏家竟然还能拿出这个数?
是瘦死的骆驼当真筋骨犹存,还是……苏家的“山穷水尽”,本就是一番精心粉饰的说辞?
亦或是……
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已浮起一层温煦的、近乎痛惜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
“一千两……难为你们了。”
他叹了一声,目光在苏启航的脸上仔细巡睃。
“苏老爷连女眷体己、库底压箱之物都已折变……这何止是伤筋动骨?本官听着,都觉心下难安。”
苏启航闻言,只哑声道:
“大人体恤,是草民的福分。”
县丞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说起来,贵府上……”
话题便这般围着苏家的旧事轶闻,悠悠地铺展开来。
一炷香的工夫,看似闲谈,却每一句话都离不开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