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姐”,叫得又干又涩,里头压着的东西沉甸甸的,远不是寻常归家报平安的调子。
苏玉依旧没动,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转向姜老,意思是:你说。
姜老佝偻着背,上前小半步,花白的胡子颤了颤。
他说话比苏启航稳当些,可那话音里透出的寒气,却比外头的风雪更甚:
“夫人,县衙那边……事情有变。
今年的‘年敬’,县丞大人他……不收现银了。”
苏玉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不收现银?这倒是奇了。
黄白之物,自古通行,衙门更是无银不转。
如今竟将送上门的现钱往外推?
她绝不信那些人是转了性子,要做那两袖清风的青天。
不要现银,只会要得更多、更狠,也更难推脱。
可再这么要下去,苏家这艘本就四处漏水的船,怕是真要沉了。
苏家若垮了,对他们又能有什么好处?杀鸡取卵,智者不为。
除非……他们觉得苏家这只“鸡”,肚子里还藏着更肥的“卵”?或是嫌这“鸡”不够驯服,要换个更趁手、也更彻底的法子来攥紧?
她没将这些疑虑说出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姜老,等他将那“更麻烦”的下文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