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一边,女孩一队,看上去两边的人数差不多,都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一个个穿得圆滚滚的——崭新的麻布深衣,交领右衽,腰间系着布带。
外头罩着厚实的短襦,絮了厚厚的丝麻,鼓囊囊的。
领口袖口都收得严严实实,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新做的冬衣。
虽不是富贵人家的绫罗绸缎,却也厚实干净,穿在身上,足够抵挡这冬日的寒气。
可那衣服穿的再厚,也遮不住底子里的亏空。
瘦。
不是那种清瘦,是庄户人家饿出来的瘦——颧骨高高凸着,下巴尖得能削铅笔,脖子细细的一截,撑不起那新衣的领口。
一双双眼睛就显得格外大,乌溜溜的,像雪地里落了一串黑豆,眼窝微微凹着,带着常年吃不饱的人才有的那种神情。
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一个个乖乖地站着,没人说话,没人乱动,就那么睁着一双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
穿过帘子的缝隙,落在她身上。
有好奇的,有怯生生的,有懵懵懂懂的。
还有一个大点的孩子,直直地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苏玉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讨好,不是害怕,像是……在等什么。
苏玉一时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姜老见她出来,上前两步,躬身一礼,汇报道:
“夫人,这里一共有五十个孩子,都是十岁左右的年纪,男娃二十一个,女娃二十九个。
都是周边镇上的孤儿,无父无母。
已经为他们添了身冬衣,养了些日子,今儿个凑够了人数,带过来给夫人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