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见父亲的声音:
“罢了。”
那声音不像往日那般严厉,也不像方才那般沉重,只是沙沙的,涩涩的,像是一块粗布从石头上拖过去。
“起来吧。”
钱昊没动。
“我叫你起来。”钱老爷又说了一遍。
钱昊这才直起身子,腰已经酸得快直不起来了,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后腰,又赶紧放下,生怕被父亲看见。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钱老爷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
等到钱昊坐下后,钱老爷才开口问道:
“苏家最近有什么动向吗?”
苏家?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转,把这些日子打听到的消息过了一遍。
“有。”
他定了定神,身子往前倾了倾。
“儿子正想跟父亲说起这件事——苏家那边,这几天从柏鹤村出来的马车少了。”
钱老爷的眉头动了动:“少了?”
“是。”钱昊点头,“往常那道上,每天进出的马车都有十来辆,可这几天,儿子让人在村口盯着,一天最多过个七八辆,总会少上几辆。”
钱老爷没说话,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盏上,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苏家铺子呢?这几日还开着吗?”
“开着,照常开门,照常卖货。
儿子特意让人去看过,铺子里货架上是满的,客人进进出出,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钱老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马车少了,铺子里却是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