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赵轩缓缓睁开了双眼,望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帘,沉思了片刻,随后,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钱昊刚走到廊下,就看到几个人正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
他没有急着往前凑,而是放慢脚步,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站在一旁,听了两句——
“听说了吗?他早就离开县衙了,是县丞大人亲口允许的。”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我方才去前院问了当值的差爷,塞了二两银子才撬开他的嘴。
县丞大人见了他,说了几句话,就让他走了。”
“那他……捐了?”
“这还用问?不捐能让他走?你当县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钱昊站在一旁,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来覆去地琢磨。
这次县令大人召集他们来,目的就是为了捐粮。
把他们困在这里,饿着、冻着、晾着,就是铁了心要逼他们开这个口。
只要捐了粮就能走,难怪这次宴请的名单里没有苏家——人家早就捐完了,根本不用来受这份罪。
苏家捐了,现在又捐了一个,那他们这些人呢?捐还是不捐?
捐吧,三大家族追究起来,不好交代。
不捐吧,又怕走不了——已经走了一个,剩下的人还在熬,谁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捐多少呢?捐得少了,大人不满意,回头给你穿小鞋;捐得多了,家里那头怎么交代?
自己又不是当家人,哪能做这么大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