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把那只胳膊又往前送了送,声音陡然低下去,带了几分狠意:
“要是把他这双手给冻坏了、废了,往后拿什么干活?拿什么养家?还怎么娶亲过日子?”
看着王耀龙胳膊上的伤,横一道竖一道的,也不比金氏好到哪儿去。
这孩子这段日子跟着他们东奔西跑,没少遭罪,也是真的吃了苦头。
苏玉没有吭声,静静地做着垃圾桶。
“不光是你弟弟,你爹更惨,他一个庄稼汉,腰上挨了两棍子,回来趴在炕上三天没起来,吃饭都是我端到床头一口一口喂的。
他脚上的冻疮比小龙还厉害,脚后跟裂了两道大口子,走一步血就渗出来,把鞋袜都粘住了,晚上脱都脱不下来,得拿温水泡软了才能慢慢撕开……”
说着她松开王耀龙,又作势要去掀王大富的裤腿:“二丫你要是不信自己看!你爹那脚后跟的裂口,深得都能看见肉了!”
王大富猛地往后缩了缩身子,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抬手死死按住裤脚,嘴里含混地嘟囔着:“……行了行了,说这些做啥。”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巴不得金氏把那些苦处都说透了、说全了,由着她在这儿一件一件往外抖落。
金氏被他这一拦,手僵在半空,嘴上却不肯消停:
“这大冬天的,好不容易好点了,又要带着一身的伤赶路,连辆马车都没有,硬是两条腿走过来的……可怜你爹,可怜你弟弟……”
她嘴上说着可怜,眼珠子却一刻不停地转着,又往苏玉脸上瞟过去,琢磨着这番“证据”都摆出来了,这丫头总该有点触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