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里,他忖度过苏玉可能的反应——她会发作么?会来质问他么?会冷冷地跟他算这笔账么?
他甚至把每一种应对都提前预备好了,可她什么也没做。
一切如常。
照旧晨起梳妆,照旧用饭,照旧过问府里的大小事务,连看他的眼神都和从前别无二致,温温淡淡的,挑不出一丝异样。
仿佛那日在府门外被推搡辱骂殴打的,根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那股劲儿,反而让他有些拿不准了。
再听到他们的消息时,已是几日之后——这一家子住进了姜老家里,而姜老搬进了府里。
这个安置方式,比他预想的要微妙得多。
他哪还会看不明白:要是苏玉真把这几个人当至亲,大可直接安排进府,给间屋子安顿下来便是。
可她偏不,将这几个人放在姜家——不远不近,恰好卡在一个照应得到够不进来的位置上。
这个分寸,拿捏得他后背微微发凉。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座宅子里真正掌着规矩、握着调度之权的,是苏玉。
府中上下多少人手、哪条门路进出、每一笔银钱的去向,条条缕缕都拢在她手里,她不说放行,便谁也进不来。
瞧这一家子对他点头哈腰的殷勤劲儿,怕是还以为这府里上下都是他说了算。
苏远端起茶盏遮住半张脸,目光从杯沿上方掠过去,看着王大富那张堆满笑纹的脸,心底浮起一层薄薄的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