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很浅,稍纵即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苏远打赏的动静刚歇,苏玉便偏过头,低声吩咐了秋菊一句:“再添一轮,给那老俳优多些。”
秋菊应了一声,从袖中摸出几枚半两钱,又添了一小块碎银,站起身来,走上前去,弯腰放进铜盘里。
那老俳优正抹着汗准备退场,瞧见铜盘又落了赏,愣了一瞬。
随即朝秋菊的方向拱了拱手,又朝苏玉这边遥遥一拜,一拜到底,利落干脆。
苏玉瞧见了,没说话,只微微颔首。
等人群注意力重新转回场中,秋菊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后,她才侧过头,压低了声音问秋菊:“怎么只给这么点?”
秋菊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夫人,方才老爷赏了一锭银子,那是当家的体面,您再添,是给老爷做脸,意思到了就行。
你若添得比老爷还多,反倒叫人看了笑话,说苏家没规矩。”
苏玉听完一怔,随即垂下眼,没再吭声——这规矩好啊,省钱了。
场中的艺人见东家兴致不错,互相递了个眼色,便又换了一出。
这回上来的是两个乐人,一人抱瑟,一人持竽,在场中央相对而坐,调了调弦便合奏起来。
瑟声清越,竽声浑厚,一高一低缠绕着往上走,像两只鸟在夜风里追逐。
村民们听得安静下来,连孩子都收了笑闹,歪着脑袋呆呆地望着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