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缓缓收回手,目光从钥匙上移开,
轻描淡写地扫过正站在一旁的那两个人。
他的眸色淡雅,眼神清冷,
仿佛有晨霜浮在表面,将整个人衬得格外干净利落。
灯光斜照下,这冰冷的清透让两人本能后撤半步,
与周围的夜色形成距离感。
这眼神中没有愤怒的迹象,
也没有亲昵的温度,
只留下一份遥远和疏离。
“这些事情,要是做不来,换人也容易。”
他说得很平稳,语气丝毫未起波澜,
带着惯常的冷淡,
却夹杂着不可忽视的利落和锋芒。
每个字像在玻璃桌面上敲击,声音虽不大,却让人头皮发麻。
女人条件反射般直起身,指尖紧扣文件袋表面,
道:“不会的,燕总。我们一定配合。”
声音刚落,她又整理了下袖口。
助手站在身侧,脚步有些慌乱,
不自觉往门边靠了靠,低着头答:
“知道了,知道了……”
话音里带着颤抖,下意识躲闪女人的目光。
两人面上骤然失色,动作僵硬,
空气里连暖气都变得稀薄了些。
女人瞥见燕裔刚才的眼神,顺势调整呼吸,
明白此刻自己若再不表态,
无论职位还是收入都难以维持。
毕竟,没有哪个雇主能像燕总这样出手阔绰;
在燕总手底下做一个月,抵得上别人一年薪水。
因此,她将甜豆少爷的琐事全都精心打点,
把甜豆少爷看作自己的亲生孩子,
不,简直是祖宗。
谨慎到把家里每件小物都翻查一遍,生怕有纰漏。
偏偏这傻气助手冒出一句无谓的话,
弄得现场气氛更紧绷,
几乎令她脑海一片空白。
这个时候,她已顾不上埋怨,连带急促呼吸,
一边抓紧袖子一边弯腰鞠躬,声音压低道歉:
“抱歉燕总,小色是我带的助手,平时没规矩惯了,是我疏于管教,但是绝对没有冒犯您和司郁少爷还有甜豆少爷的意思。”
室外云影缓缓飘过,
风声贴着窗棂滑过缝隙,
室内的光线逐渐转暗,
夜色悄然逼近。
燕裔默然无语,
指尖轻敲桌面一次,
沉默中唇线未动。
女人侧头瞪了助手一眼,
目光锋利,
眉间拧起促使助手识趣道歉。
助手急忙搂紧文件袋,手心汗湿,躬身低声说:
“对不起对不起,燕总,我嘴快,真的不是故意的……以后绝不会再犯。”
燕裔神色如初,
脸上那股冷峻依然,
只是疲惫浮现在眼尾的位置,
被灯光映得更加明显。
他没有继续交谈,仅微微点头,
动作极其细微,像是随意应对。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回那两人,
像透过窗户看着远处夜景,带着隔绝和淡漠。
客厅沉静下来,气氛凝滞,两人屏住呼吸不敢做声,
等候着最后的回应。
育儿团队的女人与助手在门口停下脚步,
彼此用余光交流,
脚下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静待燕裔指示。
“去休息吧,今晚辛苦了。”
那女人和助手如蒙大赦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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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赶紧离开了这里。
走廊上的灯光拉长地面上的影子,
小色的脚步还没挪开,就被揪住了耳朵。
女人动作利落,手指仿佛钳住一样,往身侧一拽。
她压低声音耳提面命:
“你居然敢在雇主面前那么说话,皮痒了是不是?!?!”
说话间下巴抬起,对着小色的侧脸瞥着,眉间因怒意微蹙。
小色吃痛,余光瞥见门口余息未散,
只能原地站定不敢挣扎,脖子不自觉地朝女人的手靠近几分,
被揪得有些发烫。
女人脚步未停,带着她向安全通道走。
一边拖行,一边低声训斥:
“那幸亏是燕总心胸大度,要是换一个人你的工作就不保了知不知道?!?!”
语调压低但力度未减,尾音因气息不稳稍显杂乱。
刚拐进安全通道,门砰地一响,隔绝了外头的动静。
女人手没松开,继续训斥:
“那要是个狠人,直接给你本行业封杀了,你以后干什么?!?!”
说完眸色微敛,把小色死死按在门背后,神情严厉。
“小色你是不是疯了?!”
她嘴角绷紧,语气沉稳却暗藏火气。
楼道阴影静静拽住寂静,空气里只剩门缝灌进来的微弱风声。
女人揪着小色的耳朵拖进最近的安全通道门后,
鞋底摩擦水泥地,声音短促。
灯光如豆,只照得两人脸色一明一暗。
墙壁泛着冷色,
小色被推到光线下半边脸明晰,
另一边隐在暗处。
小色疼得缩脖子,可又不敢叫出声,只是腿肚僵硬,
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住袖口。
一阵灼热在耳根蔓延,
她咬着唇,
眉头拧成细小的沟壑。
额角沁出点汗珠,细微的湿意滑向鬓边。
她睫毛颤动,咬得牙关发紧,
呼吸控制得很浅,
不敢发出一点响动。
“姐、姐你、你轻点——”
小色眼里水光闪烁,努力憋住泪意,
不敢抬头,挤出一句,
嗓音有些发涩。
“我、我知道错了,真的……”
她话音里夹杂一丝鼻音,
身体不安地偏了偏,躲避女人注视。
女人皮笑肉不笑地看她一眼,眼尾略微扬起,
手上的力道反而更重,
耳朵被揪得几乎发红。
“你这张破嘴,怎么还没长记性?知不知道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你就完蛋了!那种场合也敢插嘴,燕总脾气那么冷,你拿命赌他心情?”
说完收回目光,脚尖轻点地面,
语气压下去,
像是最后一次警告。
小色抖着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掐住掌心,
喉咙发紧,整个人缩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