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茶时壶嘴碰杯沿,发出短促清脆声响,腾起些微雾气。
“你说得对。不过待在外头久了,阳光大了别晒到,记得换换位置。”
他语气里没有强硬,只满满细节关照。
吴澜说话的同时,用手轻拂茶盏边缘,动作温和。
说罢,甚至还从自己的上衣兜里掏出一瓶防晒霜来。
瓶体外壳微凉,光线照射下泛起哑光。
他把防晒霜置于司郁面前,还贴心地打开盖子示意她方便使用。
司郁伸手接过,指腹贴在边缘感受温度,动作慢条斯理,不疾不徐。
手腕顺滑地转动瓶身,瓶盖在掌心之间轻轻碾转。
她微微侧首观察瓶体上的字样。
她歪着脑袋,看了吴澜一眼,声音淡淡地回道:
“你什么都有,什么都安排好,真像管家?”
说话时眉间流露些许玩笑意味。
她用指尖摩挲瓶身下缘,没有立刻挤出防晒霜。
怎么会有公子哥这么会伺候人的?
最不济也是张佳栋那种嘴上不把门的,也不会说有服务精神。
她一边轻声嗤笑,一边继续把玩着防晒霜瓶,像在思索下句话。
吴澜垂眸,嘴角掠过一抹自嘲。
他把茶杯搁在一边,双手轻合于膝盖,微微抬头。
院落里的风吹过树尖,空气变得柔和。
“习惯了。家里都是盯着我的一言一行,爷爷现在很多家里的琐碎事情也多半交给我张罗。”
他说这话时,指尖触在杯盖上细细摩挲,方寸里全是克制和温和。
细密光点映在杯盖,反射出沉静的神色。
他望向院中那株嫩叶槐树,光影间如油画般温和。
远处小鸟停在枝头,偶尔发出轻巧叫声。
“不过你要觉得我烦,我可以叫专业管家来,山庄里还是有这么个服务的。”
吴澜侧头,语气依旧保持适度距离,目光没有过度停留在司郁身上。
空气中弥漫一点水汽和茶香。
司郁笑一声,唇角微扬:“不用,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将防晒霜放上茶桌,也没有使用的打算,
顺手把垂落的头发拨到耳后,嘴角勾着简单笑容。
吴澜轻摇头,声音极柔:
“没关系。我倒乐意看见大家都实诚的对我。”
司郁懒洋洋地倚在椅背上,右手半举,
指尖轻敲着杯壁,淡定地问道:
“今早安排得这么密,怎么动不动你就得走一会儿?你这忙那么我们是一会儿还是下午才去动物区?别告诉我,你想让我们带着甜豆遛一天山庄。”
吴澜端着茶杯,微微低头,感受茶汤微热从杯壁渗入指腹。
他含着一抹温润的语气答道:
“行程都是你们自己决定。我主要设想是,中午前兴致好就花园小聚。晚饭预备围炉烧酒,爷爷说要见大家一面。看动物倒是啥时候都可以。”
说完,他顺手整理袖口上的扣子,袖口偏斜时动作细致地拨正,
无意中流露出惯常的规整。
茶香悠悠,在寂静中于他身侧袅袅环绕,
把他的动作衬得愈发沉静。
四周无声,屋内光线柔和,窗外偶有微风,
叶影不时落在地板边缘。
司郁眉梢平淡,视线转向桌面上杯子的水痕,随即唇角浅浅勾起:
“你一切按部就班,这样不会太压了吗?”
吴澜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神情一如既往的清晰而直接。
“规矩只是规矩,我保证没人会强迫你。你只需随自己的心来。”
院落里风动起来,树叶沙沙低响,空气微微流动,把室内外的静谧连成一线。
司郁慢慢端起茶盏,细细抿下一口,茶香回甘。
从鼻端升腾出的温热驱散些许睡意,
她看着吴澜时,眼中的迷蒙似乎淡了不少。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杯子稳稳放回桌面,
手指在茶碟边沿静静摩挲,仿佛在等他再说点什么。
吴澜察觉到她片刻的安静,目光略有游移,迟疑之下声音压低了些,开口道:
“你如果不想赶集合,也无妨。我给你腾个温泉房。”
司郁嘴角挑起,对方的提议似乎正合她意,眼尾抬了抬,略显狭促与调皮:
“就不怕我晚饭真不露面,到时候众人翻天找我,你可要顶罪了。”
吴澜低笑一声,嗓音带着几分松弛:
“真闹到那个程度,只能我去抓你回来。不过你要躲,也没人能拦你。”
司郁一笑,食指拨动鬓边散落的发丝,动作轻巧随意。
目光在吴澜身上停留片刻,把他安静谦逊的侧颜尽收眼底。
她眸中波澜变幻,水意渐浓。
低声道:“其实想偷个懒觉,可这地空气太清新,让人怎么忍得住闭眼。”
吴澜自然而然抬了抬下巴,将茶壶推离些许,桌面空间因此宽敞不少。
他的动作带着些体贴的克制,短暂停顿后嗓音平稳,但气息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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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喜欢就在这多待会儿。不急,一切都安排好再叫你,绝不会让你为难。”
司郁淡淡应声,目里原有的倦态散去,多了些闲适的暖意。
手顺势环住杯盖,用闲散的语气说道:
“你这样太照顾人,会不会把人宠坏?哪天谁要是真舍不得离开你,还怎么办?”
吴澜听言露出舒展的微笑,表情里那份自然可靠逐渐明显。
他语调放缓:“若你喜欢没人拘管,我自然也能做到。习惯而已。管家的职责,并不只是我才有。”
司郁啧地一声轻笑,眸色比先前明亮几分,像是未被搅动的湖面滑过细碎光芒。
她半依椅背,长腿交叠,懒散自在中带点玩味:
“可惜啊可惜。”